“你画得歪歪扭扭。”
“却很好看。”
守业自嘲般笑了笑。
“那时候手笨。”
“不会画。”
“可心里想的,全是最好的样子。”
晚晴抬头。
望向远处的海。
“那时候的风,和今天一样。”
“也是这样,轻轻吹着。”
守业应声。
“是。”
“我还记得,你头发被风吹乱。”
“我伸手,替你捋到耳后。”
晚晴的脸颊,微微发烫。
像是回到了当年。
“你还说。”
守业接下去。
“我说,以后的家,一定要对着这片海。”
晚晴点头。
“嗯。”
“你说,推开窗,就能看见海。”
“一抬头,就能看见我。”
守业的声音,微微发哑。
“我那时候,发誓要给你一个家。”
“真真正正的家。”
“不是画在地上的。”
晚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
“你那时候,拼了命地努力。”
守业摇摇头。
“努力得不够。”
“承诺说得太满。”
“最后,什么都没做到。”
晚晴立刻打断他。
“不是的。”
“你已经很好了。”
守业看着她。
眼神里有愧疚,有心疼,有遗憾。
“晚晴。”
“我这辈子,最想兑现的。”
“就是当年在这儿,画给你的那个家。”
晚晴的眼眶,终于湿了。
她没有擦。
任由海风把眼泪吹干。
她轻声说。
“我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
守业的目光,再次落回脚下。
仿佛还能看见当年那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那是他用树枝画下的一生。
是他没能完成的诺言。
是他藏了半辈子的牵挂。
他轻轻叹了口气。
“就在这儿。”
“我给你画过未来的家。”
晚晴轻轻应着。
“我记得。”
“一辈子,都记得。”
海风再次拂过。
把两人的声音,轻轻裹进海浪里。
观景台很静。
只有风,只有海,只有两个藏了半生心事的人。
守业坐在轮椅上。
晚晴站在他身旁。
隔着几十年的时光。
重新站回了当年,那个画着家的地方。
没有争吵。
没有埋怨。
只有平静的回忆。
和轻轻的诉说。
就像当年一样。
他说。
她听。
他画。
她等。
只是时光走了太远。
当年的树枝早已腐烂。
当年的画痕早已消失。
可那句藏在风里的承诺。
却一直留在两人心底。
从未真正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