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轻轻点头。
动作很慢。
像是怕打碎眼前的风。
她的目光,落在守业的脸上。
又飘向远处的海。
声音轻得像绒。
“记得。”
守业抬眼。
眼底微微亮了一瞬。
“你真的记得?”
晚晴嗯了一声。
“记得。”
“怎么会不记得。”
海风绕过来。
撩起她鬓边的碎发。
她抬手,轻轻别到耳后。
这个动作,和当年一模一样。
守业看着,心口轻轻一震。
“我以为……”
他顿住。
“以为你早忘了。”
晚晴摇头。
“忘不了。”
“那是我听过最好的话。”
守业的手指,攥了攥轮椅的扶手。
“我就随口说的。”
晚晴立刻打断。
“不是随口。”
“你说的时候,眼睛很亮。”
“我看得出来。”
“你是认真的。”
守业沉默片刻。
“是认真的。”
“那时候,满脑子都是这件事。”
晚晴的嘴角,往上弯了一点点。
“你说要盖石屋。”
“就在海边。”
“用浅灰色的石头。”
“一层就够。”
守业跟着说。
“嗯。”
“石头要自己挑。”
“要结实,要耐看。”
“风吹雨打都不会塌。”
晚晴接下去。
“你说屋子不用大。”
“够我们两个人住就行。”
守业应声。
“是。”
“客厅放一张木桌。”
“窗边摆两把椅子。”
“晒太阳,看海。”
晚晴的声音更柔了。
“还有院子。”
“你说一定要有院子。”
“用矮石墙围起来。”
“不高,刚好能看见外面的沙滩。”
守业闭上眼。
回忆扑面而来。
“对。”
“带院子的石屋。”
“这是我最先说的。”
晚晴笑了笑。
“我那时候问你。”
“院子里要种什么。”
守业睁开眼。
看向她。
“我记得你问了。”
“我当时想都没想。”
晚晴轻声道。
“你说。”
“种满我喜欢的花。”
四个字。
说得很慢。
很轻。
却很重。
守业的喉结动了动。
“是。”
“种满你喜欢的花。”
“从春天开到冬天。”
“一进院子,就是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