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业缓缓抬起眼。
目光直直落在晚晴脸上。
没有躲闪。
没有迟疑。
海风掠过他发白的鬓角。
带起一丝轻微的颤抖。
他张了张嘴。
声音先沉了下去。
晚晴，我……
晚晴轻轻望着他。
没有说话。
只是安静等待。
守业的手指，紧紧扣住轮椅扶手。
骨节泛出青白。
像是用尽全身力气。
才把那句话说出口。
“对不起，没能兑现承诺。”
晚晴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守业垂下视线。
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他怕。
怕看见委屈。
怕看见埋怨。
怕看见这半生的亏欠，全都映在她眼底。
我答应过你。
守业的声音很低。
低得几乎被海风吞没。
答应过你，要盖石屋。
要围院子。
要种满你喜欢的花。
晚晴轻轻嗯了一声。
我知道。
守业继续说。
那时候，我站在这儿。
拿着一根枯树枝。
画得歪歪扭扭。
却夸下海口。
说要给你一个家。
晚晴轻声回应。
你那时候，很认真。
认真到我以为，下一秒就能住进那座房子里。
守业苦笑一声。
是我太天真。
也是我太没用。
以为凭着一腔心意。
就能撑起所有未来。
晚晴慢慢开口。
你努力过。
我都看在眼里。
不是你的错。
守业猛地摇头。
是我的错。
是我没能守住。
是我让你等了一年又一年。
等到头发都白了。
等到我连路都走不了了。
那座房子。
依旧只存在于画里。
他的声音微微发哑。
我这辈子。
对不住很多人。
但最对不住的。
是你。
晚晴。
我没能兑现当年的承诺。
我让你失望了。
晚晴轻轻蹲下身。
与他平视。
风把她的发丝吹到脸颊。
我没有失望。
守业抬眼。
眼底布满愧疚。
怎么会没有。
换作是谁。
都会失望。
盼了一辈子的东西。
最后连影子都没有。
晚晴轻轻摇头。
我盼的不是房子。
守业一怔。
你盼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