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也懂事,肯吃苦,现在能独当一面了。”
晚晴的语气里,没有炫耀,只有安稳。
“我这辈子,没什么大追求,家人平安,日子踏实,就够了。”
守业终于忍不住,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滑。
一滴,两滴,砸在衣襟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他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
想说我错了。
想说那些年,苦了你了。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所有的愧疚,所有的悔恨,都堵在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晚晴看见他落泪,没有劝,也没有安慰。
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没有抱怨,没有指责。
只有对岁月的淡然。
“都过去了。”
她说。
“人老了,就别想太多了。”
守业闭上眼,泪水流得更凶。
过去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轻描淡写,却压得他喘不过气。
过去了。
那些苦,那些难,那些等待,那些委屈,全都过去了。
可他犯下的错,留下的亏欠,永远都过不去。
他再也回不到年轻的时候。
再也不能重新做一次丈夫,做一次父亲。
再也不能把那些忽略的温柔,一一弥补。
龙滩的风,穿过窗缝,吹进屋里。
带着一丝微凉。
炭火依旧在燃烧,却暖不透守业心底的凉。
他坐在那里,听着妻子平静的话语,眼泪无声地流淌。
他知道。
那些被他辜负的时光。
那些被他错过的陪伴。
那些年少轻狂的岁月。
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屋里很静,只有晚晴淡淡的声音,和守业压抑的哽咽。
时光像被大雪冻住一般,慢得可怕。
他多想伸手,抓住从前的哪怕一天。
可伸出手,只有一片虚空。
那些回不去的日子,成了他这辈子,最深的痛。
再也无法弥补,再也无法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