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你后悔。”
晚晴轻声叹。
“我最后悔的，是你从来没给我选的机会。”
雪还在下。
越落越密。
沙滩上薄薄一层白，转眼又被海风带走。
像他们那些没说开的话。
那些没来得及珍惜的时光。
来了，又走了。
不留痕迹。
守业看着雪融化的地方。
湿了一片，又干了一片。
“你看这雪。”
“落在沙滩上，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晚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能落过，就不算白来。”
守业转头，看向她的侧脸。
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
却没抹去当年的温柔。
这么多年。
他在远处看了她无数次。
却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安静。
这么近，这么安稳。
“晚晴。”
“嗯。”
“如果……”
他顿住。
有些话，到了嘴边，又怕打破眼前的平静。
晚晴没有催他。
只是静静等着。
木麻黄树的叶子沙沙响。
雪花还在无声融化。
守业轻轻开口。
“如果当年，我能多信你一点。”
“是不是……”
他没说下去。
后面的话，太重。
晚晴微微侧过头。
眼神平静，没有怨，没有恨。
只有岁月沉淀下来的淡。
“别想如果了。”
“雪落下来，会化。”
“日子走过去，就不回头。”
守业闭上眼。
胸口一阵发酸。
他知道。
他都知道。
可就是忍不住。
忍不住去想。
忍不住去问。
忍不住去遗憾。
晚晴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
语气软了下来。
“都这么多年了。”
“你好，我好，孩子也好。”
“这样，就够了。”
守业点点头。
声音有些哑。
“是……够了。”
能这样坐一会儿。
能这样说几句话。
能一起看一场落在沙滩上的雪。
对他来说。
已经是这辈子，偷来的温柔。
雪花还在飘。
木麻黄树下，两个人安安静静坐着。
不吵，不闹，不追问，不指责。
就这么陪着。
看着雪落。
看着雪化。
看着那些回不去的从前。
在风里，轻轻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