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被她看见眼底的湿意。
“我信。”
“我怎么不信。”
“就是因为太信，才不敢让你跟着我熬。”
晚晴轻轻摇了摇头。
“苦不苦，不是你定义的。”
“我愿意跟你一起，再难也是甜。”
“可你连机会都不给我。”
守业捂住脸，指缝里漏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是我错了。”
“全是我错了。”
“我要是多信你一点。”
“多听你一句。”
“多让你靠近一点。”
“我们是不是……就不会散了。”
“是不是还能像年轻时一样，坐在这树下看海。”
“是不是能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他一连串的问句，砸在空气里。
每一句，都是半生的遗憾。
每一句，都是深夜里的辗转反侧。
晚晴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尖轻轻一抽。
那些年的委屈，那些年的心酸，那些年的凉薄。
在这一刻，都被落雪慢慢覆盖。
她没有指责，没有埋怨。
只是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坚定。
“没有如果。”
“真的没有。”
守业放下手，眼底通红，看着她。
“一点都没有吗？”
晚晴轻轻点头。
“没有。”
“当年的路，是你选的，也是我选的。”
“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没有回头，也没有重来。”
海风更凉了。
雪花落得更密了。
守业望着眼前这片熟悉的海。
熟悉的沙滩，熟悉的木麻黄树。
熟悉的人。
可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
却发现，所有的话，都被“没有如果”四个字堵死。
他这辈子，最悔的一件事。
就是当年，少信了她一分。
就是当年，多犟了一分。
就是当年，亲手推开了那个愿意陪他吃苦的人。
“我知道了。”
守业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是我活该。”
晚晴看着他佝偻的肩膀，看着他被病痛折磨的身形。
心里那点硬气，终究还是软了。
“都过去了。”
“别再跟自己较劲了。”
守业没应声。
只是静静地坐着。
看着雪花落在沙滩上，无声融化。
像他这辈子，没能说出口的爱。
没能留住的人。
没能重来的人生。
他心里反复念着那一句。
要是当年，我能多信你一点。
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可风里，只有晚晴那句平静的话。
没有如果，日子都是自己选的。
一字一句，落在心上，凉得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