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还在落。
落在木麻黄的枝叶上，簌簌轻响。
落在沙滩上，一触即融。
不留痕迹，就像那些回不去的时光。
守业的那句话，悬在风里。
“要是当年我能多信你一点，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晚晴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望着远处翻涌的海浪。
眼神空茫，又沉得像深海。
时间一点点过去。
雪花染白了她的肩头。
她依旧沉默。
守业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不敢催。
不敢问。
只能等着，等着一个迟了几十年的答案。
海风穿过木麻黄的缝隙。
带着刺骨的凉。
终于，晚晴动了动嘴唇。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海浪盖过去。
“守业。”
“你知道我这些年，最怕听什么话吗？”
守业喉结滚动，哑声开口：
“……什么话。”
“最怕听如果。”
“最怕听要是当初。”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守业。
眼底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平静的苍凉。
“你问我，当年多信一点，会不会不一样。”
“我想过。”
“年轻的时候，夜夜都在想。”
守业的眼睛猛地红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我毁了一切——”
“不是的。”
晚晴轻轻打断他。
语气淡得像水，却又坚定得不容反驳。
“我想过无数种如果。”
“想过你信我，想过你不犟，想过我们好好过日子。”
“想过我们没有争吵，没有分离，一直守在这片海边。”
“可想到最后，我明白了。”
守业抬眼，眼底带着一丝微弱的期盼。
“明白什么……”
晚晴的目光，落回那片不断融化的雪上。
一字一句，清晰而决绝。
“没有如果，日子都是自己选的。”
这句话落下。
守业整个人僵住。
像被寒风冻住了一般。
“你选了不信，选了硬撑，选了推开我。”
“我选了等待，选了忍耐，最后选了离开。”
“每一步，都是我们自己走的。”
“每一个决定，都是当时的我们，心甘情愿做的。”
守业用力摇头，声音发颤。
“不是的……我那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不是不信的理由。”
晚晴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穿透岁月的力量。
“我当年不要你为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