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风明明很暖,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那天在木麻黄树下,他还好好的。
还能和她一起看雪,还能说心里话。
怎么一转眼,就病成了这样。
车子一路疾驰,直奔医院。
急诊室的灯,亮得刺眼。
医生一番检查,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肺部感染严重,加上旧疾拖累,病情突然加重了。”
“必须立刻住院,严密观察。”
晚晴站在一旁,手脚冰凉。
“医生,他……他没事吧?”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不敢说出口的怕。
“现在还不好说。”
医生语气凝重。
“先住院治疗,我们尽力。”
住院手续,很快办好。
守业被推进病房,挂上了药水。
他昏昏沉沉地睡着,眉头依旧紧紧皱着。
脸色依旧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晚晴坐在病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晓宇站在一旁,心里又慌又疼。
“妈,您别太担心。”
晓宇低声安慰。
“医生会治好爸的。”
晚晴轻轻点头,目光没有离开守业。
“我知道。”
“我就是……怕。”
她怕冬天都熬过来了,却栽在春天里。
她怕那场落雪的温暖,只是一场短暂的梦。
她怕这辈子,最后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
守业在病床上,轻轻动了动,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
晚晴立刻伸手,握住他冰凉的手。
“我在。”
她轻声说。
“别怕,我在这儿陪着你。”
守业微微睁开眼,视线模糊,却认出了她。
“晚晴……”
他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我是不是……不行了……”
晚晴的心,像被狠狠扎了一下。
她强忍着眼泪,轻轻摇头。
“别胡说。”
“只是小病,住几天院就好了。”
“等你好了,我们还回海边,还去木麻黄树下坐着。”
守业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笑。
“好……”
“等我……好了……”
话没说完,他又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药水一滴滴,顺着输液管往下流。
病房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晚晴就那样坐着,紧紧握着他的手。
初春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落在病床上,却暖不透心底的慌。
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谁也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病重,会带向什么样的结局。
晚晴只知道。
这一次,她不会再离开。
不会再放手。
不会再让他一个人,扛着所有的苦。
晓宇看着母亲一动不动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母亲的心,早就和父亲连在一起。
就算有过遗憾,有过错过。
到了生死关头,依旧是最放不下的人。
病房的门,轻轻关上。
春天还在继续。
可对这个家来说,最艰难的时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