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常年亮着柔和的灯。
白天不吵，夜里不暗。
守业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多数时候，都是昏昏沉沉睡着。
晚晴搬了把椅子，守在床边。
一步也不肯离开。
天还没亮，她就醒了。
先摸一摸守业的额头。
试一试管壁的温度。
再轻轻掖一掖被角。
动作轻得，怕惊扰他半分。
护士进来换药，轻声说：
“阿姨，您又一夜没睡？”
晚晴微微点头，目光不离守业。
“睡不着，看着他，踏实。”
护士叹了口气。
“您也得注意身体啊。”
晚晴轻轻一笑。
“我没事。”
“他好，我就好。”
等守业眼皮动了动，她立刻起身。
端来早已经温好的粥。
一勺一勺，吹凉了，再递到他嘴边。
“慢点吃，别呛着。”
守业身子虚，没什么力气。
吃几口，就喘。
晚晴便停下，给他顺顺气。
“累了就歇会儿，不急。”
“晚晴……”守业声音微弱，“辛苦你了……”
晚晴手上一顿，轻声道：
“不辛苦。”
“当年你出海，我也是这么等你。”
“现在，不过是再等一等。”
守业眼眶微微发潮。
“我这身子……拖累你了。”
“别乱说。”晚晴打断他，语气柔却坚定，
“你不拖累。”
“你是我该守的人。”
喂完饭，她拧干热毛巾。
轻轻掀开被子，给守业擦脸、擦手、擦脖子。
力道轻柔，细致又耐心。
每一处，都擦得干干净净。
守业一动不动，任由她照料。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
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几十年前。
他出海归来，一身疲惫。
她也是这样，默默为他擦去风尘。
从未嫌过脏，从未嫌过累。
“你还记得……”守业忽然轻声开口，
“以前在海边，我总说，要让你过上好日子。”
晚晴手上一顿，轻轻“嗯”了一声。
“我记得。”
“我没做到……”守业声音发哑，
“到老了，还要你这么照顾我。”
晚晴放下毛巾，坐在他身边。
握住他枯瘦的手。
“日子好不好，不是看有没有钱。”
“是看，身边有没有人。”
“现在，我在，你也在。”
“这就是好日子。”
守业怔怔看着她，眼泪悄悄滑落。
晚晴伸手，轻轻擦掉。
“别哭，对身子不好。”
“我给你讲讲故事吧。”
守业轻轻点头。
晚晴便坐在床边，声音轻缓。
讲他们刚认识的时候。
讲第一次在木麻黄树下见面。
讲他出海，她在岸边等。
讲那些苦的、甜的、难的、暖的日子。
“那时候，你总爱抢我手里的红薯。”
晚晴嘴角微微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