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是帮我尝尝烫不烫。”
守业虚弱地笑了笑。
“那时候……穷……”
“可心里……甜……”
“是啊。”晚晴轻声道,
“那时候,什么都没有。”
“可我们,什么都不怕。”
她讲着讲着,守业渐渐闭上眼。
呼吸平稳,睡得安稳。
眉头也舒展了不少。
晚晴便停下,静静看着他。
一坐,就是大半天。
晓宇中午换班过来,带了饭。
一进门,看见母亲依旧守在床边。
眼睛里布满血丝,却一刻不放松。
“妈,您吃点东西吧。”
晓宇心疼地开口,
“我在这儿守着,您去休息一会儿。”
晚晴摇摇头。
“我不饿。”
“等他醒了,我再吃。”
“您都守了好几天了。”
晓宇眼眶发红,
“您要是也倒下了,怎么办?”
晚晴这才勉强起身。
“好,我吃几口。”
“但我不走,就在这儿吃。”
她端着饭,扒了两口,目光还望着病床。
生怕一不留神,守业就醒了,没人照应。
晓宇看着,心里又酸又涩。
年轻时,聚少离多。
老来病痛,却寸步不离。
这一辈子,吵过、怨过、分开过。
到最后,还是这个人,守在身边。
傍晚,晚晴又给守业擦身、翻身。
每一个动作,都熟练自然。
像是做过千百遍。
守业醒过来,看着她忙碌的身影。
轻声说:
“晚晴,对不起。”
晚晴回头,微微一怔。
“好好的,怎么说这个?”
“以前……让你受委屈了。”守业喘着气,
“现在,还让你伺候我……”
晚晴放下手中的东西,握住他的手。
眼神温柔,平静无波。
“都过去了。”
“我不委屈。”
“你活着,我陪着。”
“比什么都强。”
守业紧紧回握她的手。
力气不大,却很认真。
那一刻,他心里无比清楚。
就算此生遗憾再多。
有她这样守着。
他也没有白来这一趟。
夜色渐深。
病房里安安静静。
晚晴依旧坐在床边。
握着守业的手,轻轻打着盹。
灯光明亮,却不刺眼。
一夜又一夜。
一天又一天。
喂饭、擦身、翻身、讲故事。
她从未间断,从未抱怨,从未离开。
窗外的春天,越来越暖。
病房里的陪伴,越来越沉。
这一生,风雨半生,遗憾半生。
可最后这段路。
她陪他走。
一步,也不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