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业的手，枯瘦、冰凉，微微发颤。
他死死攥着晚晴，不肯松开。
嘴唇一张一合，翻来覆去只有两句。
“晚晴，谢谢你。”
“对不起……”
声音轻得像飘絮，却每一句都扎在心上。
晚晴垂眸，看着他苍白憔悴的脸。
看着他眼角不断滑落的泪。
看着他用尽最后力气，道歉、忏悔。
她的心，像被海浪一遍遍拍打。
又酸，又麻，又疼。
“别说了。”
晚晴轻轻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守业却没停，眼神固执又慌乱。
“我要说……我怕来不及……”
“以前是我不好……是我不信你……”
“是我把你推走……是我对不起你……”
他喘得厉害，每说几个字就咳嗽几声。
却依旧不肯停下。
“我这辈子……最悔的就是……”
“没信你一次……没让你跟我享福……”
“到老了，还要你伺候我……”
晚晴的手指，猛地收紧。
她俯下身，靠近他一点。
声音轻得几乎融进空气。
“守业，别说了。”
“我知道。”
三个字，轻轻落下。
守业一怔，混沌的眼睛微微睁大。
“你……知道什么？”
晚晴吸了口气，鼻尖发酸。
“我知道你后悔。”
“我知道你愧疚。”
“我知道你当年不是故意要伤我。”
“我知道你是怕我吃苦，怕我受委屈。”
守业的嘴唇，轻轻颤抖。
“你真的……知道？”
“我知道。”
晚晴点头，眼眶一点点泛红。
“这么多年，我不是不明白。”
“你嘴硬，你好强，你死要面子。”
“你以为推开我，是为我好。”
“我都知道。”
守业的眼泪，流得更凶。
“那你……还怪我吗？”
晚晴轻轻摇头。
她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的泪。
动作温柔，像对待一个孩子。
“不怪了。”
“早就不怪了。”
“当年的事，不全是你的错。”
“我也犟，我也等，我也没低头。”
“路是我们一起走歪的，不该你一个人扛。”
守业哽咽着，声音发颤。
“可我让你……苦了一辈子……”
“没有苦一辈子。”晚晴轻声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