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过,难过来过,委屈过。”
“但也甜过,等过,盼过。”
“坐在木麻黄树下看雪的时候,我是甜的。”
“现在守着你的时候,我也是踏实的。”
守业望着她,泪水模糊了视线。
“晚晴……我……”
“别说了。”
晚晴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边。
温度一点点传过去。
“你的谢谢,我收下。”
“你的对不起,我也收下。”
“都过去了,不必再反复说。”
“我只要你好好的。”
“能多醒一会儿,能多看我一眼。”
“就够了。”
守业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
晚晴轻轻按住他的唇。
“别说话,省点力气。”
“你一说话就喘,我心疼。”
这一句“我心疼”,轻轻飘出来。
守业整个人都僵住。
这么多年。
他听过她的怨,听过她的冷,听过她的淡。
却从没听过,她说心疼。
他的眼泪,瞬间决堤。
“晚晴……”
“我在。”晚晴轻声应。
“我怕……我怕我走了……”
“再也没人像你这样对我……”
晚晴的喉咙,猛地一紧。
她强忍着翻涌的情绪,声音微微发哑。
“不会的。”
“你不会走。”
“我会一直陪着你。”
守业紧紧闭着眼,泪水不断滑落。
他不再说话,只是用力攥着她的手。
像是要把这一辈子的亏欠,都握在掌心。
晚晴就那样静静坐着。
握着他的手,贴着自己的脸。
一遍又一遍,在心里说。
我知道,我都知道。
知道你的悔,知道你的难,知道你的爱。
只是从前,我们都太骄傲。
只是如今,岁月已太晚。
病房里很静。
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
只有守业压抑的哽咽。
晚晴没有再说话。
只是轻轻抚摸着他瘦骨嶙峋的手背。
所有的道歉,所有的感谢。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遗憾。
都融在那一句。
别说了,我知道。
一句话,抵过千言万语。
一句话,原谅半生风雨。
一句话,藏尽她所有,未曾说出口的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