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陪我看雪。”
“还要陪我——”
话到嘴边，说不下去了。
守业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晚晴。”
“我这辈子。”
“最遗憾的。”
“不是没赚够钱。”
“不是没做成大事。”
“是——”
他顿了顿。
“是把你，委屈了一辈子。”
晚晴的眼泪，越掉越凶。
“我没委屈。”
“我不委屈。”
“你在，我就不委屈。”
守业看着她。
夕阳落在他脸上。
把他的皱纹，照得清清楚楚。
每一道，都是岁月刻下的痕。
“晚晴。”
他轻声叫她。
“嗯。”
“如果有下辈子。”
“我早点牵你的手。”
“早点不走。”
“早点把你放在心上。”
晚晴捂住他的嘴。
“不许说下辈子。”
“这辈子就够了。”
“你现在就在。”
“你在我手里。”
守业闭上眼。
眼泪从眼角滑落。
“晚晴。”
“我错了。”
“错得很彻底。”
“错得，连回头看你一眼，都要等到现在。”
晚晴握住他的手。
不肯放。
“你错了。”
“但我原谅你了。”
“从很久之前，就原谅了。”
守业睁开眼。
眼里有一片静静的海。
夕阳的光，落在他瞳孔里。
暖得像回不去的青春。
“谢谢你。”
他轻声说。
“谢谢你，没走。”
“谢谢你，等我。”
晚晴摇头。
“不是等。”
“是陪。”
“陪你走这一辈子。”
“也陪你，走最后这一段。”
沙滩上，那对情侣站了起来。
女生拉住男生的手，往海里走。
水花溅起来。
打湿了他们的裤脚。
他们笑得很开心。
像整个世界，只有彼此。
守业望着他们。
轻轻叹了口气。
“多好。”
他低声说。
“多好啊。”
晚晴握住他的手。
“我们也，很好。”
“只是……晚了点。”
守业笑。
“不晚。”
“有你。”
“就不晚。”
夕阳慢慢往下沉。
一点点，往海里藏。
海面像一块巨大的金绸，轻轻晃动。
风一吹，碎成万千光点。
那对情侣，已经走远了。
只留下一个小小的背影。
融进金色的黄昏里。
守业的目光，慢慢收回来。
落在晚晴脸上。
她在哭。
哭得很轻。
却哭得很狠。
他伸手，想去擦她的眼泪。
手抬到半空，晃了一下。
晚晴赶紧握住。
“我来。”
她替他擦眼泪。
也替自己擦。
“守业。”
“我想看海。”
她轻声说。
“好。”
他点头。
“我陪你。”
“我们天天看。”
“看日出。”
“看日落。”
“看金的。”
“看银的。”
“看蓝的。”
“看黑的。”
“看一辈子。”
晚晴靠在他肩上。
眼泪掉在他衣服上。
晕开一小片湿。
“好。”
她说。
“我们看一辈子。”
夕阳最后一点光，沉入海里。
天暗了一点。
却还留着一层暖黄的边。
沙滩安静下来。
只有海浪，一下一下，拍着岸边。
像心跳。
像陪伴。
像这一辈子，终于没辜负的——
两个人。
守业轻轻呼吸。
晚晴静静依靠。
在金色的黄昏里。
在龙滩的尽头。
在他们故事的最后。
终于。
牵着手。
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