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业点头。
“懂了。”
“现在才懂。”
“风甜不甜,不在于风。”
“在于人。”
“在于身边是谁。”
晚晴笑。
“嗯。”
“现在风不甜了。”
“没关系。”
“你在,就好。”
守业鼻尖发酸。
“晚晴。”
“我走了以后……”
他又提起。
像放不下。
像怕她一个人,撑不起后半辈子。
晚晴别过脸。
声音却稳。
“你会好起来的。”
守业笑了一下。
笑得心酸。
“别骗我了。”
“我知道自己的情况。”
“别骗我。”
这三个字,很轻。
却像千钧重。
晚晴胸口一紧,眼眶瞬间红了。
“不骗你。”
“我不骗你。”
“你会好。”
“你还要陪我看海。”
“你还要陪我——”
话到嘴边,卡住。
她也知道。
太难了。
太难骗了。
守业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晚晴。”
“别说了。”
“我懂。”
“你骗我,是心疼我。”
“我也心疼你。”
“所以,我不走。”
“我尽量。”
“多陪你一天。”
“多看一次海。”
“多牵一次你的手。”
晚晴靠在他肩上,低声哭:
“你一定要多陪我。”
“很多很多。”
“久到……我都忘了,曾经那么怨你。”
守业闭眼。
眼泪缓缓滑落。
“好。”
“我尽量。”
“晚晴。”
“那时候的海风是甜的。”
“现在的风,不甜了。”
“我想,把它吹回甜。”
晚晴吸了口气,点头。
“嗯。”
“你吹回来。”
“我们一起。”
守业睁开眼,看向她。
眼神很软。
像年轻时的那阵风。
“晚晴。”
他轻声说。
“那时候的甜,我没忘。”
“我一直记着。”
“记到现在。”
“记到躺在床上,也没忘。”
晚晴靠得更近。
“我也是。”
“都记着。”
“记着龙滩。”
“记着夕阳。”
“记着你。”
守业笑了笑。
笑容里,有遗憾,有和解,有温柔。
“那时候的海风吹着,都是甜的。”
他轻轻重复。
像把旧日子,从海里一点点捞出来。
“嗯。”
晚晴点头。
“是。”
“因为你在。”
守业握紧她的手。
“现在也在。”
“晚晴,现在也在。”
晚晴靠在他肩上,眼泪掉在他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湿。
“是。”
“我在。”
“一直都在。”
“从来没走。”
海风轻轻吹。
浪花一下一下,拍着沙滩。
夕阳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长到仿佛可以融进过去。
融进那些年的甜里。
守业低声说:
“晚晴。”
“如果有来生。”
“我早点懂。”
“早点珍惜。”
“早点把你放在心尖上。”
“早点把那阵风吹回来。”
晚晴轻轻摇头。
“来生太远。”
“守业,我们就活在当下。”
“现在。”
“你在。”
“我在。”
“海在。”
“风在。”
“这就够了。”
守业看着她。
眼里的泪,慢慢干了。
“好。”
他轻声。
“就现在。”
“一起。”
“看海。”
晚晴点头。
“嗯。”
“一起。”
“看海。”
海面金光荡漾。
情侣的背影渐渐远了。
只剩风,轻轻吹着。
吹着他们的话。
吹着一生的遗憾。
吹着迟来的和解。
吹成了,这龙滩傍晚里,最温柔的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