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说不出完整的话。
守业轻轻叹了口气。
那口气里，有无奈。
有不舍。
有一生也解不开的结。
“晚晴。”
“如果有一天。”
“我真的不在了。”
“你要记得。”
“我从来没怪过你。”
“也从来没怪过命运。”
“我怪我自己。”
“是我太晚明白。”
“是我太晚珍惜。”
“是我太晚把你放在心上。”
晚晴摇头。
“不晚！”
“现在不晚！”
“你再等等！”
“再坚持一下！”
“医生会有办法的！”
“药会有用的！”
“你会好的！”
守业笑了。
笑容很轻。
像一片轻轻落下的叶子。
“别骗自己了。”
“晚晴。”
“你明明知道。”
“我也知道。”
“结局是什么。”
晚晴别过脸。
哭声彻底泄了出来。
她整个人，都在抖。
“我不骗自己。”
“我骗的是你。”
“我只想让你开心点。”
“走的时候，不遗憾。”
“守业，你别怕。”
“你走了，我不怪你。”
“我只怪我自己。”
“没有早点懂你。”
守业愣住。
“你怨我。”
他低声说。
“我不怨。”
晚晴哭得声音发哑。
“我从来没怨过。”
“只是遗憾。”
“遗憾我们错过了太多。”
“遗憾你走得太早。”
“遗憾我留不住你。”
守业的手，轻轻动了动。
最终，还是抚上了她的头发。
动作很轻。
很温柔。
像抚摸一件他最珍贵的宝物。
“晚晴。”
他说。
“你要好好的。”
“我走了，你也要好好的。”
“替我活着。”
“替我看海。”
“替我把日子过红火。”
晚晴别过脸。
眼泪顺着下巴滴下来。
砸在轮椅的布套上。
晕开一大片湿。
“我不替你活。”
“我只为你活。”
“你在，我活。”
“你不在，我也活。”
“可我活着，没有灵魂。”
守业的心，一下被扎穿。
他笑了一下。
笑得很勉强。
“别说这种话。”
“我会舍不得。”
晚晴摇头。
“不是你舍不得。”
“是我舍不得。”
“我舍不得你。”
“舍不得这片海。”
“舍不得我们一辈子的时光。”
“守业，我不想走。”
“我不想从这个位置起来。”
“不想让你走。”
“不想让你离开。”
守业闭上眼。
眼泪滑落。
“我知道。”
“我都知道。”
“可是不行。”
“晚晴，我真的撑不住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
却像最后一块石头，沉进了海里。
晚晴浑身一软。
整个人，都垮了下来。
她趴在轮椅边。
哭声压抑。
狠得像要把一辈子的泪都哭完。
守业轻轻拍着她的背。
像哄孩子。
像安慰。
像最后的告别。
“别哭。”
“别哭。”
“我会心疼。”
晚晴吸着气。
哭得更厉害了。
“我控制不住！”
“我一想到你要走。”
“我就控制不住！”
守业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晚晴。”
“我用一生。”
“去偿当年的债。”
“到最后。”
“债还完了。”
“人也该走了。”
晚晴摇头。
“没还完！”
“你还没还完！”
“你还没陪我看够海！”
“还没陪我吃过够多的饭！”
“还没陪我走过够长的路！”
“你说要陪我一辈子的！”
“你不能说话不算！”
守业笑了一下。
笑意里，全是遗憾。
“我算过。”
“算来算去。”
“都算欠你的。”
“晚晴，下辈子。”
“我再算。”
晚晴猛地抬头。
泪眼模糊地望着他。
“不要下辈子！”
“我不要！”
“我就要这辈子！”
“你就在这！”
“别走！”
守业望着她。
望了很久。
很久。
最后，只说了一句。
“晚晴。”
“别骗我了。”
这四个字。
轻。
却重得像整个生命。
压得她喘不过气。
晚晴别过脸。
哭声彻底淹没了她。
她知道。
他说得对。
他真的撑不住了。
她也真的。
留不住了。
海风还在吹。
海浪还在拍岸。
夕阳的光，把金色的海，照得越发温柔。
可这温柔里。
藏着最狠的离别。
最痛的不舍。
最一生都过不去的坎。
守业望着她哭。
心里像被一遍遍撕扯。
他想说点什么。
哄她。
劝她。
安慰她。
却发现。
什么都说不出口。
只能任她。
被眼泪淹没。
也被。
他的离去。
一点点。
推向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