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业的手指，死死攥着那张泛黄的照片。
指节因为用力，泛出不正常的青白。
他躺了太久，连抬手这样简单的动作，都耗尽了全身力气。
晚晴俯下身，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额头。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混着旧时光的烟火气。
“守业，你慢点儿，别着急。”
她声音轻软，生怕吓着他。
守业缓缓抬起胳膊，手臂微微发颤，像风中快要折断的枯枝。
照片，一点点递到晚晴面前。
他的目光，黏在她脸上，舍不得挪开半分。
嘴唇动了动，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顿地说：
“这个你拿着。”
晚晴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晃得视线模糊。
“守业……”
她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守业喘了两口粗气，眼神却异常坚定。
“就当是……我留给你的念想。”
每一个字，都轻得像风，却重得砸在晚晴心上。
晚晴摇头，眼泪终于滑落一滴。
“我不要什么念想，我要你好好的。”
“你拿着，我们一起看，好不好？”
守业轻轻笑了，笑容虚弱，却温柔得让人心疼。
“傻丫头。”
“我撑不住了……我自己知道。”
“这张照片，跟着我几十年了。”
“龙滩的风，龙滩的太阳，都在上面。”
“你还记得吗？那天我们去江边。”
晚晴用力点头，泪水砸在手背上。
“我记得，我都记得。”
“你穿了件白衬衫，被风吹得鼓鼓的。”
“我扎了两条麻花辫，你说像河边的垂柳。”
守业的眼神，飘向很远的地方，像是回到了那年夏天。
“摄影师喊一二三，你笑得眼睛都弯了。”
“我那时候，心跳得快蹦出来。”
“心里就一个念头——这辈子，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