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业躺在病床上,气息微弱。
胸口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费力的轻喘。
晚晴坐在床边,轻轻握着他枯瘦的手。
屋里静得能听见墙上老钟滴答的声响。
守业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晚晴脸上,虚弱却温柔。
“晚晴……”
他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稍不留意就会散在空气里。
晚晴立刻俯身,把耳朵凑到他嘴边。
“我在,守业,我在呢。”
她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了他仅剩的力气。
守业嘴角轻轻扯了一下,想笑,却没力气。
“枕头……底下……”
晚晴一愣。
“枕头底下?我帮你拿。”
她刚要起身,守业却微微用力,拉住了她。
“我……自己来。”
他慢慢抬起另一只手,动作迟缓得像被冻住。
手指颤抖着,探进枕头与床垫的缝隙里。
晚晴屏住呼吸,静静看着。
她能看见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看见岁月刻下的深深皱纹。
好一会儿,他的手指才触到一个硬硬的边角。
慢慢往外抽。
一张泛黄、边角微微卷起的老照片,被他抽了出来。
照片很旧。
颜色褪得发浅,边缘有些模糊,却保存得格外平整。
那是几十年前,两人在龙滩拍下的合影。
照片上的天很蓝,江水很清。
年轻的守业穿着白衬衫,意气风发。
年轻的晚晴扎着麻花辫,眉眼弯弯。
两人并肩站在江边的石头上,笑得干净又明亮。
那是他们最好的年纪。
晚晴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守业把照片捏在手里,指尖轻轻摩挲着画面。
像是在摸一段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还记得……这儿吗?”
他轻声问,目光望着照片,又像望着很远的过去。
晚晴点头,声音已经发哑。
“记得……龙滩,那年夏天,我们一起去江边捡石子。”
“你说要给我打一串最美的石珠。”
守业轻轻笑了一声,带着咳嗽。
“咳……是啊……龙滩的风大,吹得你辫子乱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