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不敢动,不敢出声,就这么安安静静坐在床边,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没过多久,他便陷入了昏睡。
眉头微微蹙着,像是睡不安稳,梦里也带着几分疲惫与牵挂。
晚晴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
“守业,安心睡,别担心我。”
“我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过日子。”
“你在梦里,也别太累,别再为我操心。”
她低声说着,像是在对他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昏睡中的他,似乎有所察觉,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却没能握住什么。
晚晴立刻将他的手攥得更紧,贴在自己脸颊旁,感受着他微弱的温度。
这一睡,便是大半个时辰。
中途,他偶尔会醒过来一两秒,眼神迷茫地看一眼四周,看到晚晴在,便又安心地闭上眼,继续昏睡。
“晚晴……”
他在梦里轻唤她的名字,声音含糊,却格外清晰。
“我在。”
她立刻应声,哪怕知道他听不见,也依旧答得认真。
“别……走……”
“我不走,一辈子都不走。”
泪水无声滑落,打湿了床单,也打湿了他枯瘦的手背。
他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差。
醒着的时间越来越短,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
有时候,一整天都昏昏沉沉,偶尔睁开眼,也认不清人,只是茫然地看着屋顶,眼神空洞。
“守业,能听见我说话吗?”
晚晴俯在他耳边,一遍遍轻声呼唤。
他有时会轻轻动一下手指,有时毫无反应,像一尊失去温度的雕像。
家里静得可怕,只有他微弱的呼吸声,和晚晴压抑的啜泣声。
她不敢哭出声,怕吵到他,只能将脸埋在他的手背上,无声地流泪。
“你快点好起来,好不好?”
“我们还没去龙滩再看一眼,还没把当年没说完的话,都说完。”
“你不能就这么睡过去,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说着过去的日子,说着龙滩的风景,说着两人的点点滴滴。
昏睡中的守业,眉头似乎舒展了些许。
像是在梦里,又回到了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回到了龙滩边,回到了两人最好的年华。
只是他再也没有力气,睁开眼,再看她一次。
精神一点点消散,生命力一点点流逝。
他陷在深沉的昏睡里,越来越沉,越来越远。
晚晴就这么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握着他的手,感受着他一点点变凉的温度,心里清楚,那个能陪她笑、陪她哭、陪她在龙滩留下合影的人,快要留不住了。
可她依旧不肯放。
依旧一遍遍地唤着他的名字,一遍遍地说着过去的事。
盼着他能突然睁开眼,像从前一样,对她说一句:
“晚晴,我没事。”
只是这一声,再也没有等来。
屋内静悄悄的,唯有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带着无尽的悲凉与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