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深夜,守业突然清醒过来,眼神明亮。
夜深得很。
窗外的风停了。
屋里只剩床头一盏小夜灯,昏黄,柔和。
晚晴撑着额头,坐在床边。
眼皮打架,却不敢合。
手,还攥着他的。
忽然,掌心传来一点动静。
很轻。
却像惊雷,炸在她心上。
晚晴猛地抬头。
“守业?”
他醒着。
眼睛睁着。
不再是往日的浑浊,也不是昏睡时的涣散。
亮。
亮得像龙滩的星。
亮得像年轻时,他看她的模样。
晚晴的呼吸,一下子停了。
“你醒了?”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真的醒了?”
守业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目光清透,专注。
一寸一寸,描摹她的脸。
晚晴慌忙擦了擦眼睛。
怕自己看错。
“我去倒杯水?”
“还是……想吃点什么?”
她起身的瞬间,被他轻轻攥住。
力气不大。
却很稳。
“别去。”
他开口了。
声音依旧哑。
却清楚,利落。
是这些日子里,最清晰的一次。
晚晴立刻坐下。
紧紧回握。
“好,我不去。”
“我就在这儿,陪着你。”
守业微微点头。
视线没离开她的脸。
“晚晴。”
他叫她。
“我在。”
晚晴应声。
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你睡了好久。”
她轻声说。
“我以为……你醒不来了。”
“睡了。”
守业笑了笑。
嘴角弯起,很轻。
“做了好多梦。”
“梦到什么了?”
晚晴连忙问。
“梦到晓宇。”
他说。
“很小,抱在怀里。”
“你在旁边,哼着歌。”
晚晴的泪,砸在手背上。
“是那首童谣,对不对?”
“对。”
守业点头。
“你一直唱。”
“我就跟着走。”
他顿了顿。
眼神,飘向窗外。
又像是,飘回了很远的从前。
“还梦到……龙滩。”
晚晴的心,揪了一下。
“龙滩的水,很清。”
守业的声音,软了。
“风,很软。”
“你总爱穿蓝布衫。”
“站在滩上,迎着风。”
“头发飘着。”
他的描述,清晰得像就在眼前。
晚晴哽咽着,点头。
“是。”
“那年你给我做的,蓝布衫。”
“我穿了好多年。”
“好看。”
守业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