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圈不要多,一束白菊就够。”
“音乐放他最喜欢的那首,别放哀乐。”
工作人员一一记下,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见过太多生离死别,哭天抢地居多。
这般平静到让人心疼的,很少。
晓宇低声问:“妈,您真的撑得住吗?”
晚晴转头,看着儿子。
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旁人看不见的疲惫,却依旧坚定。
“撑得住。”
“我不能倒。”
“我倒了,谁替他完成心愿?”
“谁安安静静送他走?”
晓宇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妈……”
晚晴抬手,替他擦去眼泪。
动作轻柔,一如从前。
“别哭。”
“你爸不喜欢看你哭。”
“他要我们好好的。”
晓宇哽咽:“可您这样,我心里难受。”
晚晴沉默片刻,声音轻了几分。
“我也难受。”
“但乱了,就错了。”
“他一辈子仔细,我不能给他办得潦草。”
她继续走向灵堂,检查布置。
每一处细节,都亲自确认。
香烛的位置,白花的摆放,照片的角度。
一丝不苟,井井有条。
没有慌乱,没有崩溃。
只有一种沉静到极致的力量。
亲戚在一旁小声议论。
“晚晴真是坚强。”
“换做别人,早就垮了。”
“她不是坚强,她是把痛藏起来了。”
晓宇听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母亲单薄却挺拔的背影。
终于明白。
这份平静,不是冷漠。
不是放下。
是爱到极致,才有的隐忍。
是为了让所爱之人,走得安心、走得顺遂。
所以她不能哭,不能乱,不能倒。
她要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
用最体面、最妥帖的方式,送爱人最后一程。
晚晴站在灵前,静静看着守业的照片。
许久,轻轻开口。
“守业,再等等。”
“很快,我就送你去想去的地方。”
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风穿过灵堂,吹动白菊的花瓣。
一切安静。
唯有她的平静,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沉重,又格外动人。
全程,她没有失态,没有哽咽。
一件一件,一桩一桩。
有条不紊,安排妥当。
因为她知道。
这是她能给守业,最后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