殡仪馆的灯光,白得刺眼。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香烛混合的味道。
晓宇站在一旁,看着母亲的背影,喉间发紧。
从进门到现在,晚晴没有掉一滴泪。
脚步稳,语气平,每一个指令,都清晰利落。
工作人员上前,轻声询问。
“女士,关于告别仪式的流程,您这边有什么要求?”
晚晴抬眼,目光平静。
“一切从简。”
“不铺张,不喧哗,按他生前说的来。”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
“不需要亲友致辞吗?”
“不用。”
晚晴摇头,语气没有半分犹豫。
“他不爱热闹,安安静静就好。”
晓宇上前一步,声音沙哑。
“妈,要不还是……”
晚晴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听你爸的。”
“他这辈子,最烦虚的排场。”
晓宇把话咽了回去,轻轻点头。
“好。”
另一位工作人员拿着表单过来。
“女士,骨灰盒的材质和款式,您选一下。”
晚晴接过册子,指尖没有一丝颤抖。
她一页页翻过,停在最朴素的那一款。
“就这个。”
“木质,素面,不雕花。”
工作人员劝道:“女士,这款太简单了,要不要选个更体面的?”
晚晴淡淡一笑。
“他不在乎这些。”
“干净,安稳,就够了。”
晓宇在一旁看着,鼻尖发酸。
他知道,母亲每一个选择,都是父亲守业生前念叨过的话。
一字一句,都记在心里。
这时,家里的亲戚匆匆赶来。
一进门,就红了眼眶。
“晚晴啊,守业就这么走了……你可怎么活啊……”
亲戚拉着她的手,泣不成声。
晚晴轻轻拍了拍对方的手背。
“我没事。”
“他走得安稳,不遭罪。”
亲戚哽咽:“你怎么还能这么平静?你心里不疼吗?”
晚晴抬眼,望向远处灵堂的方向。
“疼。”
“但哭解决不了问题。”
“我得把他送走,送得体面,送得遂心。”
亲戚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晓宇上前,扶住母亲的胳膊。
“妈,您歇会儿,我来对接。”
晚晴轻轻推开他。
“不用。”
“这些事,我亲自来。”
“这是我最后能为他做的了。”
她转向工作人员,继续询问细节。
“告别仪式的时间,定在上午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