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
“我就坐一会儿。”
“习惯了,他在旁边,我心里踏实。”
说到最后,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是啊,习惯了。
习惯了卖货时,身后有他安静的目光。
习惯了算账时,耳边有他轻轻的咳嗽声。
习惯了傍晚收摊,她推着轮椅,他陪着她慢慢走。
习惯了一回头,就能看见那个熟悉的、坐在轮椅上的身影。
十几年的朝夕相伴,早就刻进了骨头里。
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阿妹抬手,轻轻拂过轮椅常放的位置。
好像那里还坐着那个人。
好像他还在看着她,温柔地笑。
“你说你,”她声音微微发哑,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走得那么急,连句交代都没有。”
“轮椅还在门口,杯子还在桌上,你的外套还挂在墙上。”
“你人呢?”
海浪一波波拍上岸,声音沉闷。
像是一声遥远的叹息。
阿妹闭上眼,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她不怕孤单。
不怕辛苦。
不怕守着这家小小的杂货店,过一辈子平淡日子。
她只是怕。
怕一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怕一转身,再也看不见那个坐在轮椅上、默默陪着她的人。
风还在吹。
藤椅轻轻摇晃。
杂货店的门帘,被风吹得一飘一飘。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阿妹缓缓睁开眼,望着空荡荡的前方。
轻声说了一句。
“守业,我好想你。”
只是身边,再也没有那个坐着轮椅的身影。
再也没有谁,能稳稳接住她所有的思念与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