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如此,徒弟们才甘愿守在师父身边,一守就是好几年。
不过这些,对江义豪和叶飞来说,都不重要。
他们只认一点:菜够不够香,胃舒不舒服,人尽不尽兴。
谁做的?哪来的?——想那么多,倒不如多夹一筷脆笋。
两人吃得肚皮微鼓,心满意足,勾着肩膀出了店门。
江义豪虽灌了几瓶冰啤,却半点没上头。
修仙者的身子骨,真气一转,酒气早化作汗蒸腾出去了,连眼皮都不带重一下。
他笑着问:“阿飞,接下来怎么安排?”
“去我那儿送快送快,还是直接送你回窝?”
叶飞先是一怔,旋即朗声一笑:“豪哥,咱俩多久没碰面了?哪能刚热乎就散伙!”
“你那场子嘛……免谈。”
“我倒惦记着一处地儿,不知你敢不敢跟我走一趟?”
“噢?”
“你都敢说‘好玩’?”
“那今儿我非得开开眼不可!”
江义豪一听,眼睛顿时亮了三分。
他如今是洪兴龙头,港岛地下世界的真正话事人。
大小夜场、赌厅、游艇会,哪处没他踩过的脚印?
叶飞这话一撂,他立刻明白——接下来要去的地界,绝不是寻常玩乐场子。
至少,得有几分分量,才配得上叶飞这张嘴。
果然,叶飞嘴角一扬,笑得意味深长:“那成,豪哥,地方就在附近,咱们溜达过去。”
江义豪一愣,随即爽快应下:“行,那就迈开腿,边走边聊。”
这片地界,原是号码帮的地盘。
号码帮被洪兴连根拔起后,地盘被几家瓜分殆尽。
洪兴吞下了大头,唯独长城电影公司周边这一块,没人伸手。
太偏,太静,油水薄得刮不出响儿;加上当时人手吃紧,便默许小帮派在这儿插旗立灶。
洪兴已是港岛第一大社,总不能一口独吞,连口清汤都不给底下人留。
肉大家抢着啃,汤总得让人咂摸两口——否则,人心一凉,再硬的招牌也容易裂缝。
于是这鸡肋地带,反倒成了三不管的热闹角儿,今天你占半条巷,明天他包一栋楼,谁也不服谁,谁也奈何不了谁。
眼下这片归谁罩着?
江义豪还真不清楚。
但既然是叶飞常来的地方,那便无需多虑。
叶家在内地的分量,港岛谁不知道?
叶飞本人,更是连港督见了都得客气三分。
真有人不开眼,敢在这儿动他一根毫毛?
怕是还没抬手,骨头就先被潮水卷走了。
安全他不担心,可底细,他得摸清。
叶飞是他兄弟,身份又格外敏感。
万一背后藏着什么暗流,趁人不备掀了桌子——那时再反应,黄花菜都凉透了。
两人一路闲侃,步子轻快,十几分钟不到,就停在一扇毫不起眼的铺面前。
灰墙、旧匾、铁皮卷帘半垂着,连块像样的灯牌都没有。
江义豪扫了一眼,饶有兴致地问:“就这儿?”
叶飞但笑不语,拉着他就往侧后方的小巷里拐。
“豪哥放心,门脸儿是假的,里头才是真章。”
话音未落,两人已站在一扇黑漆后门跟前。
门边立着个穿笔挺西装的男人,一看见叶飞,立刻躬身欲拜。
叶飞抬手一挡,只微微颔首。
那人立马收势,垂手退开半步,目不斜视,连大气都没喘重一分。
两人径直推门而入。
无人拦,无人问,仿佛那扇门,本就是为他们虚掩着的。
一路畅通无阻,径直走了进去。
刚踏进门槛,江义豪就恍若穿过一道无形界碑,一脚迈进了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们一直在往下走,穿过一条不长不短的斜坡通道,眼前豁然洞开——一座庞大得令人窒息的地下穹顶空间。
足有标准足球场那般开阔,四壁嵌着昏黄射灯,空气里浮动着汗味、烟味和隐隐的铁锈腥气。
人声鼎沸,喝彩如潮,吆喝此起彼伏。
正中央,赫然立着四座钢架擂台,台上人影翻飞,拳风呼啸,招招见肉,步步生风。
赤膊的拳手喘着粗气对峙,台下赌徒攥着钞票嘶吼,这分明是个藏在地底深处、野性未驯的黑拳据点。
江义豪微微一怔,转头望向叶飞,语气里带着几分错愕:“阿飞,你近来怎么迷上这个了?真不像你风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