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疯了似的往机场冲，林默攥着方向盘的手都泛白了，油门直接踩到底，车速表的指针就没下过一百五，时不时往一百六晃悠。窗外的景色跟被按了快进似的往后窜，路灯拖得老长，可他半点儿心思都没在看风景上，脑子里反复炸着周怀仁刚才那通电话里的话——“跨海大桥有人召式神，已经撞了好多车，死了几十号人了！”
海坊主。
日本阴阳师。
不会是安倍晴郎吧。
那家伙不是早死了吗？长江边上，灰衣人拼了命换他的命，他当时就化作血雾散了，那场面林默看得清清楚楚，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会儿灰衣人化作金光冲进水里鬼王体内，跟安倍晴郎的魂魄同归于尽，怎么可能还活着？
可周怀仁的消息从来没出过错，特事局的监测系统，也不可能认错式神的气息。那海坊主，可是日本阴阳师里顶尖的式神，听说得用一百个生魂才能召出来，整个日本能做到的，撑死也就三个人。
“他是假死。”后座的云清月突然开口，声音冷冷的，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阴阳师有个秘术叫‘魂替’，能用式神的命换自己的命。上次灰衣人拼掉的，估计就是他的式神替身，真正的安倍晴郎，早藏起来了。”
林默咬着牙骂了句脏话，又是假死！这些日本人，怎么一个个都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上次安倍晴海被斩了右臂都能逃掉，这次他哥更离谱，直接玩起了假死这套。
“还有多久到机场？”云无心的声音插了进来，她坐在后座，怀里抱着那把暗红色的断剑，脸色白得跟纸似的，看着就虚弱得不行，可眼神却静得吓人。那种静，让林默心里发慌——太不对劲了，跟暴风雨来之前的海面似的，看着平静，底下全是暗流。
“两个半小时吧。”林默沉声道，“我让周老安排了专机，到机场就能飞，最快速度了。”
“来不及。”云无心摇摇头，声音很轻，却笃定得很，“大桥撑不了那么久。海坊主一旦完全解放，半小时就能把整座桥毁了。”
林默没说话，他知道云无心没夸张。海坊主那种级别的式神，体型跟山似的，力大无穷不说，还能再生，真要是发狂，十几分钟就能把一座大桥折腾成废墟。桥上那些普通人，哪儿撑得住啊？
“就算来不及，也得去。”他握紧方向盘，语气硬邦邦的，“能赶多少算多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人送死。”
……
上海，跨海大桥。
这座桥全长三十二公里，一头连着重庆浦东，一头连着洋山港，算是世界上数得着的跨海大桥了。平时车流量大得吓人，一天十几万辆车从这儿过，说是上海的经济大动脉，一点儿不夸张。
可现在，桥面上乱得跟炸了锅似的。
无数辆车横七竖八地堆在那儿，有的撞得面目全非，车头都扁成了铁饼；有的翻倒在路边，四轮朝天，车底朝上露着；还有的直接冲破了护栏，半截车身挂在桥边，风一吹就晃，看着随时要掉下去。车里的人疯了似的往外爬，有人满脸是血，有人胳膊腿断了，拖在地上，还有些人，就安安静静地躺在车里，一动不动了。
人们从车里爬出来，尖叫着、哭喊着往桥头跑，乱成了一团。有人不小心摔倒了，后面的人顾不上扶，直接踩了过去；有女人抱着孩子，拼了命往前挤，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嗓子都快哑了；还有些人体力不支，瘫在地上，被后面的人拽着胳膊往前拖，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到处都是血，踩在脚下黏糊糊的；到处都是哭声，听得人心里发紧。
而在桥的中段，一个巨大的身影正在肆意肆虐。
那就是海坊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