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坊主很快感应到了她的气息,猛地转过头,那张没有五官的脸,直直对准了她的方向,无数条触手齐刷刷地朝她抽过来,跟几十条巨蟒似的,带着呼啸的风声,恨不得把她抽成肉泥!
云无心身形一闪,躲开了第一条,又侧身避开第二条,可第三条还是抽在了她的肩上,一股巨力传来,把她直接抽飞了出去!她重重撞在一辆车上,车顶瞬间塌了下去,玻璃碎得满地都是。
“噗——”一口鲜血从她嘴角喷了出来,溅在地上,触目惊心。
桥塔上的安倍晴郎笑出了声:“就这点本事?你的悲剑呢?拿出来让我看看啊!你不是挺能打的吗?不是斩了我弟弟一条胳膊吗?怎么现在,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云无心撑着断剑,慢慢站了起来。她浑身都在疼,肩上的伤口火辣辣的,骨头像是要裂开一样,每动一下,都疼得钻心。可她没有停,咬着牙,继续朝着桥塔的方向冲去。
海坊主的触手再次抽了过来,她躲,再躲,又躲,可还是没能完全避开,又一次被抽中,重重摔在地上,嘴角的血更多了。
可她还是爬了起来,继续冲。
安倍晴郎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这女人是疯了吧?她不知道疼吗?她不知道再这样下去,会死吗?
云无心当然知道疼,也当然知道会死。
可她更知道,如果不杀了安倍晴郎,海坊主就不会停,这座桥上的人,都会死。那些无辜的人,那些有父母、有孩子、有牵挂的人,那些和她一样,只想好好活下去的人,她不能再让他们死在自己面前了。
父亲死的时候,她没能保护好他,亲眼看着父亲被炼成剑傀,最后还是自己亲手斩碎了那尊青铜像;灰衣人死的时候,她也没能保护好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金光消失在水鬼王体内。
这一次,她不能再输了。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父亲的样子——那个教她练剑、对她严厉又温柔的父亲,那个在母亲去世后,抱着她在山顶坐了一整夜的父亲,那个最后被炼成剑傀、连一丝魂魄都没能留下的父亲。
还有灰衣人,那个神神秘秘、看不清面容,不知道是敌是友,最后却拼了命保护他们的灰衣人。
还有林默,那个从青牛村出来的野小子,一路带着他们闯过来,从来不肯放弃任何一个人,总是把最危险的事揽在自己身上。
眼泪从眼角滑落,滴在断剑上,瞬间被剑身的光芒蒸发。
可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双眼已经变成了暗红色——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红,是浓得像血的红,像燃烧的火焰,又像流淌的岩浆,里面翻涌着无尽的悲伤和愤怒。
悲剑,第四式——
“天地同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