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他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飞机一落地,他们就疯了似的冲出机场,跳上周怀仁安排好的车,一路拉着警笛,往跨海大桥狂奔。可等他们到了桥头才发现,这里早就被警方封锁了。
到处都是警车、救护车、消防车,红蓝灯光闪得人眼睛发花,警笛声、哭喊声、对讲机的电流声混在一起,吵得人脑袋疼。还有一群记者,举着话筒拼命往前挤,被警察死死拦住,有人还架着设备在直播,镜头死死对着大桥的方向。
伤者被一个个抬出来,有的满脸是血,有的断了胳膊断了腿,还有些人已经没了呼吸,被白布盖着,抬担架的人脸色都沉沉的。一排排担架摆在地上,看着跟战场上的野战医院似的,触目惊心。
林默掏出周怀仁给的证件,亮给警察看,才勉强穿过封锁线,冲上了桥面。
桥上的场景,比他想象的还要惨十倍。
到处都是翻倒的车,到处都是血迹,到处都是破碎的残骸。有些车被砸得扁扁的,跟被巨人踩过的易拉罐似的,铁皮皱成一团;有些地方的桥面已经塌了,露出。海风吹过来,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烧焦的味道,呛得人直咳嗽。
远处,海坊主还在肆虐,它已经往前移动了几百米,所过之处,全是一片狼藉,触手还在不停地挥舞、砸击,每一下都伴随着死亡和惨叫。
“云前辈,你帮着掩护。”林默掏出罗盘,快速说道,“小米,你去救人,能救一个是一个。无心——”
他转头看向云无心。
云无心已经拔出了那把断剑,暗红色的剑身,此刻正发出刺眼的光芒,跟燃烧的炭火似的,又像流淌的岩浆,看着就透着一股决绝。她死死盯着远处的海坊主,盯着桥塔上那个小小的身影,眼睛里全是杀意——那种杀意,冷得像冰,又热得像火,恨不得把对方挫骨扬灰。
“我来。”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坚定得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你伤还没好啊——”林默急了,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你剑骨碎了七成,这一战下去,你身子会垮的!”
“够了。”云无心打断他,声音冷得不像平时的她,“那一剑,我欠灰衣人的。”
林默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她说的“他”,是那个拼了命换他们的灰衣人。他想起灰衣人最后那道冲向水鬼王的金光,想起当时以为大仇得报的心情——可如果那只是安倍晴郎的替身,那灰衣人就是白死了,那场牺牲,不过是一场骗局。
“小心点。”林默松开手,声音里满是无奈,他知道,拦不住她。这姑娘平时话不多,可一旦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云无心点了点头,身形一闪,就朝着大桥深处冲了过去。
……
云无心的速度很快。
虽说她伤还没好,剑骨碎了七成,可轻功还在。她在翻倒的车顶上跳跃,在塌陷的桥面上穿梭,像一只灵活的燕子,又像一道暗红色的闪电,眨眼间就冲出去了几百米。桥上的幸存者,只觉得一道影子掠过,连看清都没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