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紧紧抱住苏小米,在医院走廊上站了很久,双脚像被钉住了似的,动都动不了。
他出来这么久,从来没这么心慌过。怀里的人轻得像片羽毛,却又重得让他快喘不过气。
她的头发全白了,是那种纯粹的白色,像深冬第一场没人踩过的雪,从发根到发梢,没有一点杂色。
那张脸也惨白得跟宣纸一样,嘴唇干裂,一点血色都没有。
她紧闭双眼,呼吸轻得跟羽毛似的,不仔细凑近都感觉不到她还在呼吸,好像下一秒就会没了。
可偏偏她嘴角还挂着一丝微笑,那笑容很淡,不是什么大笑,就那么一点点,却让人知道她是真的安心。
就像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完成了必须做的事,就算耗尽所有力量,也觉得一切都值了。
林默盯着那抹笑容,心里又酸又疼,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难受得很。
“苏小米……”
他轻声叫着,声音沙哑得自己都快听不出来了。
叫完才发觉,她怎么可能回应呢,她早就累得睡着了,睡得可沉了,恐怕天塌下来都醒不过来。
另一边,婴儿的哭声还在响个不停,清脆响亮,像是在庆祝劫后余生,都快哭哑了,可还是一个劲儿地哭。
林默瞅了一眼,孩子的妈妈正紧紧抱着孩子,哭得比孩子还惨,又哭又笑,跟疯了似的,嘴里念叨着
“活了,我的孩子活了”。
护士们围在她旁边,有的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有的忙着给孩子做检查,场面乱糟糟的,吵得人眼睛疼。
但林默才没空管那些,他怀里的苏小米,那可是他的全世界啊!
他小心翼翼地抱着她,慢慢走到走廊的长椅边,生怕弄醒她,轻轻地把她放下来。
她的头靠在椅背上,白发顺着肩膀滑下来,散在地上,一直拖到脚踝,在惨白的走廊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纯净的光。
林默蹲在她面前,就那么盯着她的脸,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全是他们认识以来的画面。
从青牛村开始,一路磕磕绊绊走到现在,
那个在稻田里拿着银针,皱着眉给他止痛的小姑娘;
那个明明怕鬼怕得直发抖,却硬着头皮跟在他身后,说“我能帮你”的村医孙女;
那个为了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婴儿,不惜拼掉自己蛊王的傻姑娘……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一头白发,浑身没劲儿,安安静静地躺在这儿,连醒过来跟他说句话都不行。
就为了一个陌生人的孩子。
林默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都快嵌进肉里,连疼都没感觉。
他恨自己没用,没能护住她,让她为了救人,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云清月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他身后,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苏小米,林默能感觉到,她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像是惋惜,又像是某种了然。
“她会醒吗?”
林默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呢喃,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祈求。
他不敢想,要是苏小米醒不过来,他该怎么办。
“会。”
云清月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万蛊替命是苗疆的禁术,你也知道,就是用施术者的精血去喂养蛊虫,让蛊虫把孩子身上的蛊毒转移到自己身上,代价是极大,但好在,不致命。她就是元气耗尽了,撑不住才睡过去的,需要时间恢复。”
“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