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追问，语气里的急切藏都藏不住。
云清月摇了摇头，
“说不准。可能三天，可能十天，也可能更久，全看她自己的造化，看她能不能撑过来。”
林默没再说话，只是重新看向苏小米，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白发，软得像绒毛，却又凉得刺骨。
没过多久，急诊室的门又开了，那个被救回来的婴儿被护士推了出来，要送去观察室。
他妈妈跟在后面，脚步匆匆，经过林默身边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对着林默和长椅上的苏小米，深深鞠了一躬，足足九十度，腰弯得很低很低。
“谢谢……谢谢你们……”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断断续续的，眼泪砸在地上，
“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那是我唯一的儿子，我四十岁才怀上他，要是他没了，我也不想活了……真的，太谢谢你们了……”
林默赶紧站起来，扶住她，
“别这样，快起来。孩子没事就好，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他没好意思说，真正救了她孩子的，是那个此刻躺在长椅上、头发全白的姑娘。
女人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苏小米，当看到那一头刺眼的白发时，
她愣住了，眼神里满是震惊，小心翼翼地问：
“她……她怎么了？是不是因为救我的孩子，才变成这样的？”
林默心里一涩，却还是强装平静，摇了摇头，
“没事，她就是太累了，休息几天就好了。你快去照顾好孩子吧，别让他再出什么岔子。”
女人点点头，又对着苏小米深深鞠了一躬，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护士走了，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谢谢”。
林默重新坐回长椅边，目光又落回苏小米身上。
走廊的灯光不算亮，却把她的白发照得格外清晰，他就那么看着，看着看着，眼眶就热了。
“功德。”
云清月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林默愣了一下，
“什么功德？”
“你看她的头发。”
云清月指了指苏小米的发梢。
林默赶紧低头看去，这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苏小米那满头的白发里，有几缕正在慢慢变黑，是从发梢开始的，一寸一寸，像墨汁滴在宣纸上，慢慢往上晕开，速度很慢，但确确实实是在变，肉眼能清晰地看到。
“那是功德金光。”
云清月的声音依旧平静，
“她救了一条活生生的命，还是个无辜的孩子，上天给的回报。那几缕黑发，就是她积下的功德，能抵消一部分禁术的反噬。”
林默盯着那几缕慢慢变黑的头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功德？
是啊，她救了人，理应得到功德。
可那满头的白发呢？那耗掉的精血和元气呢？这些，又有谁来还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