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此时后背紧贴青铜门。
冰碴子硌进皮肉,刺骨的冷顺着脊椎往上窜,直冲天灵盖。
掌心罗盘烫得烧手,铜壳子几乎要嵌进肉里,指针疯转,转得人眼晕,盘面上星图红光炸眼,一道接一道亮得刺眼,没有半分停歇的意思。
这不是寻常警讯。
是灭顶之灾的死兆。
他斗过凶尸、斩过厉鬼、破过阴阵、闯过古墓凶穴,见识过的邪门玩意儿也不少了,从没见罗盘反应这么厉害。
指针跳个不停,铜盘表面烫得冒白烟,丝丝热气裹着阴气往上飘,显然底下的东西,根本不是阳间能容的邪祟,是憋了五百年的凶煞。
井底黑得像泼了墨,只有祭坛中央亮着一抹幽绿,那是九黎大长老的位置。
活了五百年的老怪物,蚩尤遗脉的掌舵人。
江湖上只闻其名不见其人,都说他早成了不死不活的阴物,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金袍裹身,料子看着厚重,却泛着死鱼皮似的光泽,摸上去定是冰凉黏腻,没有半分活人的温度。袍上绣的诡纹根本不是针线活,是密密麻麻的阴虫纹路,像活物一样在袍面乱爬,时不时泛起幽绿邪光,看得人头皮发麻,后颈直冒凉气。
一张青铜面具遮脸,面具纹路狰狞,刻着蚩尤战纹,棱角锋利,透着杀伐之气。眼窝处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绿火阴恻恻烧着,忽明忽暗,像是能把人的魂儿都吸进去,盯久了连心神都要跟着涣散。
威压如山,沉甸甸压在头顶,喘不过气。
空气里腐臭混着浓烈怨气,吸一口呛得肺管子疼,那味道像烂肉泡在臭水里,又混着千年阴土的霉味,还夹杂着铁锈般的血腥气,闻一口就头晕目眩,浑身汗毛倒竖,手脚都有些发软。
林默攥紧罗盘,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身后是青铜门,门外是北京城。
退一步,门破。
门破,底下的水鬼、触手、老怪物,全得冲出去。到时候,死的就不是他和云清月,是满城百姓,是血流成河的浩劫,是玄门百年都擦不干净的血债。
他不能退。
退了,就是千古罪人。
“退后。”
云清月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颤音,剑已出鞘。
寒光一闪,剑气凝而不发,冷冽的锋芒逼得阴气四散。
她脚步轻挪,挡在林默身侧半尺,眼神死死盯着祭坛方向,手心全是冷汗,剑柄都被攥得打滑。这老东西的气场太邪门,比她见过的任何凶煞都要恐怖,连周身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林默没动。
退不得,也不能退。
他盯着那两团绿火,沉声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
面具下传来笑声。
沙哑、干涩,像砂纸磨枯骨,又像指甲刮青铜,刺耳得要命,在井底窄小的空间里来回撞,震得井壁碎石簌簌往下掉,砸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更添几分阴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