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执不休的太极殿终于安静下来,全都看向御座之上。
陈宪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语气异常平静,“吵完了?”
殿上数十名大臣齐齐打了个激灵,慌忙俯首。
“臣惶恐。”
“微臣惶恐。”
陈宪面无表情地扫过一遍刘怀瑾等人,来到蔡进身上停住。
蔡进出身寒门,素来刚直不阿,这里面也只有他是没有其他心思,一心为公的。
因此陈宪也愿意回应他一下,听出蔡进的未尽之意,便回道:“临川王远在北境,事发突然,他的回信还要再等两天才能到。”
这话一出,众臣便各有计较。
说到底,还是要看临川王的表态才好站队,不然他们在这里讨论得再多,也是枉然。
但张景明等不了,夜长梦多,他今日必须将临川王妃的身份坐实,以后才好动作。
张景明眼珠一转,躬身朝御座恳切陈词,“陛下,兹事体大,皇室血脉不容玷污,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啊!”
炭炉里噼啪一声脆响,暖烘烘的太极殿上,针落可闻。
到郁眼皮一跳,刘怀瑾呼吸急促,就连蔡进也面色凝重起来。
不少老成持重的大臣开始蠢蠢欲动。
沈栖竹闻言,也是心头咯噔一下,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陈宪的脸色,张相国来者不善,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下去。
沈栖竹攥紧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平静问道:“相国大人口口声声说我身世有异,敢问证据何在?”
“证据?北齐皇帝高无忌不惜舍弃皇室颜面,将此事昭告北齐全境,为何进平反,过不了几日便要天下皆知了。”
沈栖竹瞳孔大震,指甲几乎将手心掐出了血,才勉强保持冷静。
她不敢多想,迅疾回道:“临川王现在势如破竹,高无忌此时宣扬此事,定是为了动摇大渊军心!”
说到此,沈栖竹忽而一顿,心念电转。
是了,皇上没有第一时间将她跟阿爹阿娘抓起来,而是召她入朝盘问,定是也有此怀疑。
既然有怀疑,那就表示有转机。
想罢,沈栖竹心绪略微平缓,抬眼看向站在群臣最前方的张景明,冷脸斥道:“不过是北齐迷惑人心的伎俩,相国大人还能当真不成?”
张景明冷笑一声,直切要害,“身世有异的人是你,迷惑临川王的也是你,对你拨乱反正,怎会动摇军心?”
他一甩袍袖,俯首向御座禀奏,“恳请陛下立即缉拿临川王妃一干人等,臣还是那句话,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既然‘宁可错杀,不可放过’,那臣妾也恳请陛下,将相国大人一干人等一并缉拿,以免轻纵奸佞,动摇国本!”沈栖竹跟着躬身禀奏。
张景明眼角一阵抽搐,回身朝沈栖竹喝道:“休得胡言!本相揭穿你的真面目就是奸佞?临川王妃未免太过蛮横!”
沈栖竹直起身,昂首以对:“临川王在外征战,正是锐不可当,扬我国威之时,相国大人选择在这个时候朝他的家眷发难,敢说您不是私心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