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卑不亢,义正言辞,“如此置国家大义于不顾,怎堪为相?”
张景明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拿手指着沈栖竹,却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沈栖竹朝陈宪躬身进言,“陛下,如今北齐已然被逼到不惜自污、妄图从内部扰乱大渊的地步,可见临川王战果之丰,优势在我。”
她深吸口气,语意悠长,“王朝霸业近在眼前,与之相比,其余所有事都是小事。退一万步讲,就算臣妾身世真的有异,那为何不能等打完北齐再来处置?闹成现在这种场面,岂非正中北齐下怀?”
陈宪眼神一凛,双眼微眯。
不少朝臣也若有所思。
沈栖竹抬眸环视一圈默不作声的众大臣,“今日有一个算一个,敢任由张相国排除异己,倒逼皇上的,就是大渊霸业的罪人!当像司马氏一样受万世唾骂!”
众大臣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这一番慷慨陈词,连敲带打,硬生生让偌大的太极殿死一般地沉寂下来。
陈宪忍不住再一次仔细打量了下沈栖竹,直觉以往是小看了她,怪不得能迷得陈凛五迷三道,看来不光是靠姿色。
“好了。”陈宪摆摆手,“今日就是召你来问一问,朕本就有所怀疑。”
张景明脚下微动,刚要开口。
陈宪抬手一压,继续道:“那个高无忌不是说过两天要放证据出来吗?那就等证据出来再来讨论。现在单凭敌国皇帝空口白牙,就在这里无端猜测,互相指责,只会中北齐下怀。”
话说到这份儿上,张景明就算再不甘心,也不得不闭了嘴。
其余朝臣被沈栖竹架得哑口无言,陈凛的态度又尚不明晰,陈宪一锤定音之后,此事自然就只能暂时揭过。
沈栖竹从太极殿出来,脚都是软的,硬撑着爬上了马车,才敢大口呼吸。
她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而且发生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不行。
等高无忌将证据拿出来,她将毫无退路,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她必须尽快行动。
沈栖竹扬声朝车外吩咐道:“去沈府。”
谦顺和徐彪都听见了殿内的事,此时听她如此吩咐,互相对视了一眼。
徐彪忍不住隔着车窗劝道:“王妃,多事之秋,不如尽早回府,沈府那里有墨神医,您不必担忧。”
“苏叶算是为我阿娘扛了一劫,我不能熟视无睹,先去沈府。”沈栖竹声音平稳,语气却不容置疑。
谦顺和徐彪本就不是会反对主子决策的那种人,见沈栖竹如此坚持,便齐声应是,不再劝诫。
却未料沈栖竹一进沈府,不让下人通传,先是悄悄去了魏慧君的院子。
魏慧君屏退左右,听完她的来意,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而是问了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来找我?”
她们二人除了是明面上的伯母与侄女的关系,其实私下从无交集,甚至连话都没说过几句,遑论交情了。
一上来就被托付如此重任,她怕是承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