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第181章 小烟酒行(1 / 2)

魔都的春雨总是断断续续,空气里透着一股子潮湿的霉味,混杂着远处街头刚炸出来的油条香气。叶枫把那扇有些沉重的铝合金卷帘门向上推了推,门轴发出嘎吱一声闷响,像是还没睡醒的呵欠。他在柜台后面坐下,顺手扯掉墙上那本老式黄历的最后一页,露出了新的一天。

这间挂着“叶记烟酒行”牌子的小店,统共也就十来个平方,货架上的红塔山和五粮液摆得齐齐整整,有的盒子上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浮灰。叶枫拿出一块深蓝色的抹布,低着头,细致地擦拭着每一瓶酒的瓶颈,动作慢得像是要把光阴都揉进玻璃里。

“滴!监测到宿主叶枫已完成‘因果修剪’大闭环,由于宿主把诸天万界的‘发型’理得太顺,导致那些原本杀伐果断的大佬们,现在一个个不仅清爽得过了头,甚至开始产生了一种名为‘空虚’的后遗症。他们放下了刀剑,却拿不起日子;他们看清了真我,却受不了寂寞。有的古神为了排遣长生的枯燥,开始尝试‘宿命博弈’,有的天尊为了寻找那一丝丝真实的存在感,竟然在凡间搞起了‘因果抽奖’。整个宇宙的‘精神稳定度’因为这群闲极无聊的高能个体而变得动荡不安,天道意志看着这群天天在虚空里玩消消乐的神灵,愁得把自家的功德池都当成浴缸泡澡了。”

“现开启红尘本源归一终极职业:魔都旧弄堂·‘解忧杂货’——首席烟酒柜(众生调和剂)。提示:宿主修为已化为‘百味红尘’。你递出的每一支烟,点燃的不是尼古丁,而是众生那口吐不出的郁结气;你斟出的每一口酒,敬的不只是五谷精,而是万古荒凉里的一点人情味。”

“当前任务:安抚躁动,消磨戾气。宿主是否开启:和光同尘模式,让那些自以为‘不死不灭’、‘执掌乾坤’的老怪物明白,在这一口二锅头面前,再大的神通也换不来半分钟的真舒坦?”

叶枫没搭理脑海里那个嗡嗡作响的声音,他正盯着柜台上的一只招财猫发呆。那猫爪子一摇一摆,机械地重复着单调的动作。门外的街道上,清晨的环卫工正推着车慢慢走过,竹扫帚擦过石板路的声音,沙沙的,听着让人心安。

“叶师傅,拿包红双喜。”

一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领口磨得有些发白的老头走了进来。他右手里攥着两个钢镚,还没进门就先咳嗽了两声。这老头是住在隔壁三号楼的“老穆”,平时话不多,见了谁都只是客气地点点头。在街坊眼里,他就是个退休多年的铁路工人,整天守着台收音机听昆曲。

但在叶枫眼里,老穆身后的影子里,正潜伏着一尊足以吞噬星辰的“寂灭神犀”。老穆不是别人,正是曾经为了追求绝对的力量,杀绝了同族、斩断了情感的“孤绝魔祖”。如今天下太平,他在弄堂里住了十年,那股被刻意压制的孤独感,正像他指尖的烟瘾一样,折磨得他坐立难安。

“穆老头,烟早给你留着了。”叶枫从柜台我还是那句话,少抽点。你这肺里压着的不是烟,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怨气,烟能解愁,可解不了命。”

老穆接过烟,手有些颤抖。他娴熟地撕开包装,叼出一支,叶枫顺势递过去一个两块钱的塑料打火机。“啪”的一声,火苗跳动,老穆深吸一口,辛辣的烟气入肺,他那双一直布满血丝的眼睛,竟然在那一瞬间变得清澈了几分。

“叶师傅,你这儿的烟,比别处的好使。”老穆吐出一口灰白的烟雾,眼神有些迷离,“我这辈子,见过不少‘火’,有能烧掉一个世界的,有能熔炼神兵的,可都没你这火苗子看着暖和。你说,这人活到最后,图个啥?”

“图个今天晚饭有肉,图个明天太阳照常升起。”叶枫又低头去擦他的酒瓶子,“阿力,把门口那箱燕京啤酒搬进来,别挡着人家走路。顺便把那条‘禁止喧哗’的牌子挂正了,穆老头在这儿谈人生,不需要背景音乐。”

“好嘞,师傅。”

正在后院搬货的呼延力应了一声,他穿着一件印着“勇闯天涯”的围裙,胳膊上的肌肉在阳光下鼓胀得像两块顽石。他随手拎起两大箱玻璃瓶啤酒,步子迈得极稳,每一次落脚,周围的因果律似乎都被他那一脚给定在了原地,纹丝不动。

老穆在柜台边的长条凳上坐下,刚想再开口,弄堂口的空气突然像是被某种利刃暴力割裂。

那是物理意义上的撕裂,三道穿着深紫色贴身软甲、眉心点着一抹竖纹的年轻人,突兀地出现在烟酒行门口。他们手里各牵着一只浑身透明、长得像幼年麒麟般的怪物,那是“因果猎犬”。猎犬对着叶枫的小店疯狂咆哮,声音竟然在空气中激起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

“坐标修正完成。捕捉到高浓度‘宿命安定剂’散发源。该处商店正在违规销售具有‘洗脑’性质的致幻物质,严重干扰了上苍制定的‘冲突进化论’。根据《宇宙波动平衡公约》,此类消磨斗志、安抚暴戾的据点必须清除。”

领头的年轻人眼神冰冷,他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刺,对着烟酒行的玻璃门猛地挥下。一道足以斩断空间的紫色弧光呼啸而出,带着毁灭性的冷寂,试图将整座小店连同里面的所有人一并抹除。

叶枫正拿着抹布擦到一瓶茅台的商标,他头也没抬,只是随手拍了顺手放在柜台上的一卷报纸。

“啪。”

那卷报纸在空气中微微一震,原本那道毁天灭地的弧光,在接触到报纸散发出的微弱气场的刹那,竟然诡异地偏转了。那弧光像是一截被风吹散的羽毛,软绵绵地飘到墙角,变成了一束极其微弱的静电。

“现在的年轻人,火气怎么比穆老头还大。”

叶枫终于放下了抹布,取下鼻梁上的老花镜,看着门口那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