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言论不知道哪里让聂赫安的心头舒畅了一丝,但眼中的焦虑并未减少,他又看了一眼那条黑黢黢的山路。
路上的泥土是干的,没有新鲜的车轮印,两边的杂草也没有被碾压过的痕迹。这条路上,最近没有车经过。
“往回走。”他,“换方向。”
一行人上了车,调头,往来的方向驶去。
天渐渐亮了。
东边的天际线泛起一抹鱼肚白,星星隐去了,月亮也淡了。
等聂赫安赶到医院的时候,手术室门口围了许多人,他挤过人群,一眼就注意到了裴应麟。
***在手术室门口,衣服上全是血,深色的西装被血浸透了一大片,手上也有血,聂赫安心里一紧。
他迅速挤上前,声音都在发抖:“她、她怎么样?”
裴应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话。
这时,手术室的灯熄灭了。
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额头上全是汗,面对外面这群人冷汗直流,他声音发紧:“病人是手掌轻微骨裂,肋骨断了两根。现下手术成功,只需要好好休养即可。”
医生的话音下,在场的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接着,病床被推了出来。
女人躺在上面,脸上没有任何血色,她闭着眼,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静悄悄的。
谁看了,那颗心都会揪得生疼。
司父确认人平安后,交代了司千俞两句,便离开了,“你在这儿守着,我回去跟你妈一声,免得她担心”
聂赫安和裴应麟的目光,更是从女人出来的那一刻便没有挪开分毫,两人一左一右,跟着病床一路到了病房。
病房外,一堵门神死死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司千俞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目光淡漠地扫过两人,公式化地开口:“今天晚上感谢二位同志的帮助,司家铭记于心。时间不早了,我就不送客了。”
明晃晃的逐客令,眼神里还带着点厌恶。
“你让我看看。”聂赫安丝毫不理,就要往里走,“我得确认她安好……”
司千俞直接一手挡住了门,身子往门框上一靠,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他把话挑明了:“今晚谢谢二位,淼淼年纪还,这么晚了就不方便留两位男同志在病房里了。我怕传出去,对她名声不好。”
裴应麟眸光黯了下去,垂在身侧的拳头捏紧了。
聂赫安更是咬了咬后槽牙,气笑了。
那股混不吝的劲儿当下就出来了,他不退,反而向前一步,抵着男人,语气放肆:“谁跟你俩呢?名声不好?有你这个畜生在,才会毁了她的名声!”
“老子是她正儿八经的未婚夫!你要是不满意,可以下楼去找你老子确认一下。”
他用力一推司千俞的肩膀,把男人推开半步,“滚开!”
这个混混脸皮都不要了,旁边还有几个护士和医生看着,他直接用力挤开司千俞,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裴应麟没有学男人那样硬闯。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被推开又合上的门,思索着聂赫安刚刚的话和态度。
他抬眸,对上司千俞阴沉的脸色和冰冷的眼神,死死地挡在他面前。
他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等他开口,司千俞这次的逐客令是对准了他:“裴同志,我想你应该没有身份留在这里了吧,希望你不要让她为难。”
不要让她为难……
这句话刺痛着裴应麟,曾几何时,有人也这样对他过。
可是凭什么?
明明他才是最有资格站在她身边的那个,明明他才是第一个认识她的那个,明明他才是愿意为她做一切的那个。
凭什么所有人都要他让开?
病房门在他眼前合上。
“咔哒”一声,锁舌弹进锁孔。
一门之隔,像要斩断他和她所有的一切。
裴应麟站在门口,手指抬起来,悬在门把手上方。
没有勇气握住。
因为,“不想让她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