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彻底寂静无声。
鸣门缓缓张大嘴,身后的比比东虚影更是在摇摇晃晃中,当场失控直至消散。
感受封印空间内比比东骤然萎缩的魂力波动,鸣门尴尬得讪笑几声,试探着为其找补。
“这……会不会太严重了?”
“不不不。”
千仞雪连连摇头,唇角的冷笑愈发森然可怖,却是话锋一转,“小鸣子,你还记得你自己第一次见到自己母亲时的情景吗?”
鸣门脱口而出。
“这怎么可能记得?”
“可我记得!”
千仞雪声音冷得像块铁,并且愈发急促,愈发不耐烦起来,“在我三岁时,我第一次见到了我的母亲。”
不理会鸣门的色变,千仞雪收回视线,微微扬起的头,抬眸望向天花板,似是在回忆。
“隔着门前的石柱,我先是只敢远远观望,因为她浑身上下都沾满了血渍,她光是站在那,就把我吓得不行,周围所有人更是避让不及。”
“其实当时的我,压根就不敢确定她就是我的母亲。”
千仞雪的讲述,时不时伴随着自嘲般的轻笑,“这很正常,毕竟这是我们的第一次相见,我还是偷听到奶娘和仆从们背着我的窃窃私语,才知道她是我的母亲,才知道她刚刚回来。”
而作为听众的鸣门已经隐隐察觉到不对,进而头皮发麻。
浑身浴血?
再加上当时的时间线?
“我本该哭着逃跑的,但当时的我却异想天开,想着哪怕所有人都避之不及,自己也不能如此……”
千仞雪稍微顿了顿,垂下眼,看着茶水中倒映的自己,这个自己正情不自禁地轻笑着。
“毕竟她是我母亲。”
声音渐落,无视鸣门此时那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样,千仞雪抬眸看向鸣门,冷不丁地开口道:“所以……我喊出了声。”
“……”
千仞雪只是静静盯着鸣门双眸,并不继续,直到鸣门无奈捂着额头,勉力追问,
“然后呢?”
“她犹如恶鬼般,咆哮嘶吼着,拔出匕首朝我冲来。”
就像是在说旁人故事,千仞雪话语间的起伏已经变得很少,只有那唇角的冷笑,还在表明她的恨意丝毫未减。
“这便是,我对于这位母亲最初的记忆。”
……
时间回到现在。
将思绪从回忆中抽离,鸣门还是忍不住拍了拍额头,暗骂几声。
厚礼蟹!你是真畜生!
迎刃而解的可能性不大,大喜过望的千仞雪将两人细细切成臊子的可能性倒是不小。
不过切成臊子的事要稍稍往后排排,现在比比东是连相认都不敢……或者是说没脸相认,解决问题的流程就此卡在这了。
当前时间段的千仞雪,对比比东的恨意已达顶点。
至于双神之战,两人的和解,那是千仞雪先想着一命还一命,救下比比东,结果比比东反倒挡在她身前,救下她性命。
这是两人用命达成的和解,现在完全不具备这个条件。
思量再三。
赶在进城前,鸣门稍稍松开封印。
内里咆哮肆虐的精神力终于找到出口,顿时倾泻而出,在空中化作比比东的虚影,张牙舞爪朝鸣门袭来。
“你又关老娘?”
“别闹,说正事。”
鸣门神情肃然,拨开比比东探出的手。
正打算报复回来的比比东也不由顿了顿,身形凝固在半空,最后却只是眼神警告鸣门,便压下心中情绪,抬眸示意他继续。
“哪怕是被切成臊子,也得上了……”鸣门神情认真,缓缓言道。
见此情形,比比东在经过短暂沉默过后,无奈摇头叹息,却又不得不承认对方才是正确的。
若是往日,比比东还能用等千仞雪生日之类的借口拖延,但确实是到了面对的时候。
正想起,鸣门复又幽幽补上一句。
“毕竟这是你活该。”
“这明明都是千寻疾的错!”比比东顿时柳眉倒竖,严辞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