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氏观察到女儿的神色,并未说话,只是感叹道:“太子妃有孕,东宫确实需要新人,只是这入选之人,关乎前朝后宫,须得慎之又慎。”
裴氏的话点到为止,虽然没有说明,但意思魏婉儿已经明白了。
魏家乃清流门户,魏征又以刚直闻名,一般不会卷入东宫妃嫔之争。
房府里的房遗玉今夜就显得活泼许多,她正拉着母亲卢氏的手,叽叽喳喳地描述今日曲江之遇。
“母亲您是没看见,太子殿下作诗时那份气度!女儿原以为他会推辞,或是作一首寻常的应景诗,谁知他开口便是“七月七日长生殿”!那词句,当真是……女儿都无法形容!”她双眼放光,脸颊因兴奋而泛红,“还有他说话,不疾不徐,比程家、尉迟家那些只会舞刀弄棒的憨货强多了!”
卢氏笑着点了一下房遗玉的额头:“瞧把你激动的!太子殿下身份尊贵,才学自然是好的。你父亲如今身为太子太保,辅佐东宫,你更需谨言慎行,不可如此妄加评议。”
房遗玉吐了吐舌头,随即又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母亲,我听说……宫里在给太子选侧妃?”
卢氏神色一正,看了女儿一眼:“你从何处听来?此事尚无定论,不可外传。”
“女儿晓得轻重。”房遗玉凑近些,“只是……只是女儿觉得,若能常伴这般才情品貌的君子身侧,纵是侧室,似乎……似乎也并非不可接受之事。”
房遗玉说这话时,脸上飞起红霞,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少女特有的羞涩与大胆的憧憬。
今日太子的风采,彻底颠覆了她以往对那位“瘸腿太子”模糊而负面的想象。
卢氏一愣,随即脱口说道:“你中意太子?”
房遗玉拘谨地捏着衣角说道:“母亲,我不喜欢那些舞枪弄棒的粗鄙武夫,您去求求爹成不。”
卢氏叹了一口气说道:“去岁以来,就有不少人上门求亲,其中不乏温文如玉,有才情的少年,但都被你爹委婉地拒绝了,你可知为何?”
房遗玉像拨浪鼓一样摇头晃脑表示不知,卢氏轻声说:“因为你爹说了,希望找的那个人是你欢喜的。”
听着卢氏这样的话,房遗玉眼中闪烁着一丝丝精光:“母亲,您的意思是女儿有希望喽!”
卢氏轻轻一笑道:“别急,近日我与你爹先打听打听,若你真的有意,就让你爹运作一下。”
“母亲,您太好了!”
卢氏摇摇头:“哎,女大不中留喽!”
萧府与陆府,萧乐与陆柔儿虽不似房遗玉那般外露,但回到家中,亦是对今日太子之作赞不绝口,言谈间流露出钦佩之意。
当隐约从家人处听到宫中为太子选侧妃的风声时,她们心中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丝微澜。
毕竟,那样一位身份尊贵、才情出众、且似乎性情温和的年轻储君,很难不让怀春少女心生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