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父皇与韦贵妃、阴贵妃召见我,”李承乾的声音放缓,带着一种商量的口吻,“是为了……东宫选侧妃之事。”
苏锦儿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如同受惊的蝶翼。她下意识地低下了头,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声音依旧轻柔,却似乎少了几分力气:“哦……这是好事。东宫是该添些人了,妾身如今身子不便,正好有人可以替妾身好好照顾殿下。”
苏锦儿的话语很得体,符合一个贤良太子妃的身份,但李承乾清晰地感受到,她指尖微微的颤抖,以及那强装镇定下的一丝僵硬。
作为来自现代的灵魂,更能敏锐地捕捉到这份“贤惠”背后,属于一个妻子、一个深爱丈夫的女子,那无法言说的失落与微微的酸楚。
李承乾没有松开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用另一只手轻轻抬起苏锦儿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果然,在那双努力维持平静的眸子里,他看到了来不及完全掩饰的黯然与水光。
“锦儿,”李承乾的声音低沉而郑重,没有丝毫的敷衍或得意,“父皇让我在诸多淑女中挑选,我选了两人。”
苏锦儿的心轻轻一沉,努力维持着笑容:“不知……殿下选了哪家的姑娘?定是品貌俱佳的淑女。”
“是房相之女房遗玉,和魏大夫之女魏婉儿。”李承乾如实相告,他仔细观察着苏锦儿的反应,“房小姐性情活泼,魏小姐娴静知书,皆是父皇和几位贵妃认可的人选。”
苏锦儿点了点头,声音更轻了:“房小姐和魏小姐……都是极好的。妾身……替殿下高兴。”苏锦儿说的是真心话,理智上她知道这是必然,是为了皇嗣,为了东宫稳固。
可情感上,想到将来会有其他女子名正言顺地分享她的夫君,分享这宜春宫的灯火,心口就像被细密的针扎过,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苏锦儿垂下眼睑,不想让李承乾看到自己眼底的湿意。
然而,下一刻,苏锦儿整个人被拥入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
李承乾将她轻轻揽在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淡淡的、熟悉的馨香。他的手臂环着她,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珍视与保护意味。
“锦儿,”李承乾在苏锦儿耳边低语,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与坚定,“我知道你心里会难过。将心比心,若换做是我,我也会失落,会不安。”
苏锦儿被他这句话击中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悄无声息地滑落,浸湿了李承乾胸前的衣襟。
苏锦儿没有出声,只是肩膀微微抽动。
李承乾轻轻拍着苏锦儿的背,如同安抚一个委屈的孩子,继续说着:“但你要记住,无论东宫进来多少人,你苏锦儿,永远是我的结发妻子,是我李承乾明媒正娶的太子妃,是我孩儿的母亲。这一点,任何人都无法改变。”
李承乾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仿佛立下誓言:“你在我心中的位置,无人可以替代。她们入东宫,是责任,是局势所需,但与你,是情分,是夫妻之义。你信我,可好?”
“我今日对你立下承诺,不负如来不负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