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顿了顿,目光先看向房玄龄,“其一,便是玄龄你家那位活泼伶俐的遗玉。”
房玄龄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女儿能得太子青睐,入选东宫,自然是莫大的荣耀,也意味着房家与皇室、与储君的关系将更为紧密。
但他身为父亲,第一时间涌上心头的,或许并非全是政治上的喜悦,还有对女儿未来命运的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房玄龄立刻起身,躬身道:“小女顽劣,蒙陛下与太子殿下不弃,实乃臣阖家之幸。只是……小女性情跳脱,恐……恐难当重任,有负圣恩。”
李世民摆了摆手,笑道:“诶,玄龄过谦了。朕观遗玉,聪慧明理,活泼可喜,正可为东宫增添几分生气。太子亦是喜欢她这份真性情。”
接着,李世民目光转向魏征:“这另一人选,便是玄成你家那位娴静知书的婉儿了。”
魏征相较于房玄龄,神色更为沉静,但听闻此言,古井无波的脸上也微微动容。他同样起身,行礼,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却带着郑重:“陛下,太子殿下厚爱,臣感激涕零。然臣家门清寒,小女虽粗通文墨,然性子拙朴,唯恐不解宫廷礼仪,有失体统,反为东宫之累。”
李世民深知魏征性情,知其是虚伪推辞,而非真心顾虑。
李世民温言道:“玄成之女,家风严谨,品性高洁,长安谁人不知?太子正是看重婉儿沉静贤淑,可堪为良佐。东宫有此贤媛,朕心甚慰。”
见李世民态度明确,且话语中充满肯定,房玄龄与魏征便知此事已是定论。
两人再次躬身,齐声道:“臣,谨遵陛下旨意。谢陛下隆恩!”
“好!”李世民满意地点点头,“既二位爱卿无异意,朕便着钦天监择选吉日,礼部筹备仪典,届时颁布赐婚诏书。房氏遗玉,册为良娣。魏氏婉儿,册为良媛。望二位爱卿回家后,亦好好教导女儿,将来入主东宫,当克尽妇道,襄辅太子,母仪典范。”
“臣等定当谨记陛下教诲。”房玄龄与魏征齐声应下。
房府内,房遗玉正与侍女在庭院中的紫藤花架下乘凉嬉戏,听闻父亲下朝归来带回了这个消息,她先是一愣,随即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彩,脸颊飞上两朵兴奋的红云,几乎要跳起来!
“真的吗?爹爹!是真的吗?太子殿下……真的选了我?”她提着裙角跑到房玄龄面前,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欢喜。
房玄龄看着女儿这般毫不掩饰的开心,心中那丝忧虑也被冲淡了不少,捋着胡须,含笑点头:“圣意已定,岂能有假?日后你便是东宫良娣,需得稳重些,不可再如此毛毛躁躁了。”
房遗玉吐了吐舌头,难掩兴奋:“女儿知道了!定不会给爹爹和太子殿下丢脸的!”她脑海中已然浮现出曲江池畔太子殿下清俊的身影和那令人心折的诗句,只觉得满心都是蜜糖融化的甜意。
这时,她的两位兄长房遗直和房遗爱也闻讯赶来。
房遗直性情稳重,微笑着向妹妹道贺:“恭喜妹妹得偿所愿。”
房遗爱则性格更外放些,哈哈笑道:“好妹子!以后可就是太子良娣了!看谁还敢小觑咱们房家!”
整个房府上下,都因这桩突如其来的荣耀婚事而沉浸在一片欢欣鼓舞之中。
仆从们行走间都带着喜气,仿佛已然看到了更加辉煌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