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侧,翼国公秦琼秦叔宝,同样顶盔贯甲,虽然身形不如尉迟敬德魁梧,但脊梁挺得笔直,如同苍松古柏。
他脸色肃穆,手中紧握着一对沉重的镀金熟铜锏,锏身隐隐有暗红色纹路,据传是饮过无数敌酋鲜血所致。
他目光沉静而锐利,凝视着前方的黑暗,那份历经无数血战、从尸山血海中闯出的沉稳与威势,丝毫不逊于旁边的尉迟敬德。
不仅如此,在两位大将军身后,还整齐肃立着两排共计二十名年纪在四五十岁左右的老兵。
这些老兵,都是当年秦王府的旧部,跟随李世民南征北战,历经大小战役无数,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痕,也带着洗不去的战场煞气。
今夜,他们同样披上了珍藏已久的旧甲,虽然甲胄有些已经显得陈旧,甚至带着修补的痕迹,但他们手持刀枪剑戟,眼神锐利,精神抖擞,仿佛又回到了那金戈铁马的岁月。
他们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一股凝聚了铁血与忠诚的磅礴气势,以两仪殿为中心,弥漫开来!
殿内,李世民躺在龙榻上。
或许是汤药起了点作用,或许是殿外那隐隐传来的、熟悉而令人安心的肃杀之气,他感到心头那股莫名的惊悸和压抑,似乎真的消散了不少。
听着窗外风吹旌旗的猎猎之声,李世民仿佛听到了昔日战场上催征的战鼓,心中竟奇异地平静下来。
神奇的是,这一夜,李世民竟没有再被那血腥的噩梦惊醒,难得地沉沉睡去,直至天光微亮。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李世民悠然转醒,多日来第一次感到神清气爽,疲惫尽去。
他坐起身,只觉得浑身舒泰,连日的噩梦仿佛只是一场遥远的幻影。
内侍吴言小心翼翼地伺候他起身,见李世民气色大好,这才敢低声禀报:“陛下,昨夜……太子殿下与鄂国公、翼国公,还有二十名老兵,一直守在两仪殿外,彻夜未眠。”
“什么?”李世民闻言,猛地一怔,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承乾?
敬德?
叔宝?
他们……
在殿外守了一夜?
李世民再也坐不住,霍然起身,甚至来不及整理好衣冠,便大步走向殿外。
“吱呀......”
殿门被推开。
清晨舒爽的空气扑面而来,伴随着初升朝阳的金辉,洒满了殿前平台。
映入李世民眼帘的景象,让他瞬间呆立当场,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冲上心头,鼻尖竟有些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