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路的仆役在门上轻叩了三长两短的特殊节奏,木门悄无声息地自内打开一条缝隙。
杜楚客与韦挺深吸一口气,侧身闪入其中,仆役则警惕地留在门外把风。
屋内,只有一丝微弱的月光从高高的气窗透入,勉强勾勒出一个人影的轮廓。
那人影如同磐石般端坐在一张破旧的胡床上,见到二人进来,缓缓站起身。
他依旧穿着便于行动的深色胡服,面容隐藏在阴影中,但那双在黑暗中依旧闪烁着精光的眼睛。
吐蕃死士首领,域松!
“不知阁下意欲何为?”,韦挺当先开口问道。
域松轻轻一笑:“只是想送一场富贵与二位大人。”
“富贵?”,韦挺闻言说道:“你所说的富贵怕是不好接受吧。”
域松未可知否,淡然一笑道:“富贵向来是险中求,二位想必也明白。”
“说说你的目的吧。”,杜楚客淡然道。
域松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笑:“杜大人,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尔大唐太子对我吐蕃敌意日深,才华能力更是远超预期。有他在一日,吐蕃便难有安宁,而魏王殿下的大业……”
域松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杜楚客和韦挺瞬间变得凝重的脸,“只怕也要平添无数变数。”
域松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太子,是我们共同的障碍。既然如此,为何不能……联手将其除去?”
“联手?”
“除去太子?”
尽管心中已有预感,但当域松赤裸裸地将“除去太子”这四个字说出来时,杜楚客和韦挺还是感到一阵心惊肉跳,背上瞬间沁出冷汗。
要知道,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韦挺下意识地就想反驳:“此事万万不可!太子乃国之储本,岂是……”
“韦大人!”域松打断了他,语气带着讥讽,“储本?若是太子不在了,按照礼法,最有资格继承大位的是谁?难道不正是深受陛下宠爱的魏王殿下吗?届时,二位便是从龙首功之臣,何愁不能位极人臣,光耀门楣?”
这话如同毒蛇,精准地咬在了杜楚客和韦挺内心最隐秘的欲望之上。
他们辅佐李泰,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攀上权力的巅峰吗?
杜楚客沉默着,脑中飞速权衡利弊,他比韦挺想得更深。
太子李承乾近来表现确实愈发沉稳出色,地位日益巩固,长此以往,魏王的机会确实越来越渺茫。
而眼前这个吐蕃人,无疑是一把极其锋利,也极其危险的刀。
用好了,可以铲除最大的政敌。
用不好,便是玩火自焚,也或者是累及九族。
域松见他们似乎有些犹豫,继续加码道:“此事无需魏王殿下知晓,亦无需二位亲自出手。一切脏活、险活,皆由我麾下死士完成。二位大人只需提供一些……便利,比如,太子出行的准确时间、路线,还有一些武器等,事后,利用你们在朝中的影响力将水搅浑,甚至……将嫌疑引向他处即可。成功后,吐蕃得安,魏王得位,二位得势,岂不三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