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言辞恳切,逻辑清晰,虽然其中一些概念(如微生物)她们无法完全理解,但那份为了尽快康复、避免后患的决心,以及那份超越时代的认知所带来的笃定,却隐隐打动了她们。
然而,理解是一回事,亲手操作又是另一回事。
清风和明月已经依命将东西备齐。
一根闪亮的崭新绣花针,一小卷处理过的、柔韧的羊肠线,还有一壶宫中珍藏的、极为烈性的御酒。
东西摆在面前,那冰冷的针尖和浓烈的酒气,更让气氛凝固了几分。
李承乾看向房遗玉。
房遗玉管理酒楼,手腕灵活,心思也算缜密:“遗玉,你手巧,便由你……来为孤清理伤口,穿针引线,可好?”
房遗玉浑身一颤,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看着那根细针,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刑具。
让她去用针缝合太子殿下的皮肉?
这……这简直比让她去面对千军万马还要恐怖!
房遗玉连连后退,声音带着哭腔:“殿下!妾身……妾身不敢!妾身做不到啊!”
房遗玉素来胆大,此刻却是真的怕了,那是源于对未知的恐惧,更是源于对李承乾身体的敬畏与爱护,生怕自己一个不慎,造成更严重的伤害。
看着房遗玉惊惶失措的样子,李承乾心中暗叹,知道强求不得。
索性,李承乾又将目光转向魏婉儿。
魏婉儿接触到李承乾的目光,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也想拒绝。
那视觉和想象的冲击力太大了。
但她看着李承乾那苍白而坚定的脸庞,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信任与期盼,再想到他方才说的“长痛不如短痛”、“防止日后溃烂”。
一种莫名的勇气,混合着对他的心疼与一种难以言喻的责任感,竟缓缓压过了恐惧。
苏锦儿也看出了李承乾的决心,知道他一旦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
她权衡再三,御医束手无策,伤口迟迟不愈确实是心头大患。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握住魏婉儿冰凉的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婉儿妹妹,殿下心意已决,此法……或许真是唯一良策。你性子最是沉静细致,或许……或许你能胜任。姐姐……信你。”
苏锦儿的支持和信任,成了压垮魏婉儿内心犹豫的最后一根稻草,也给了她巨大的力量。
她看了看李承乾,又看了看苏锦儿和吓得花容失色的房遗玉。
最终,魏婉儿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虽轻,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好……妾身……妾身试试。”
决定已下,气氛反而更加紧张。
清风明月连忙将烈酒倒入一个银盆中,浓郁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
魏婉儿用颤抖的手,拿起那根细针,依着李承乾的意思在烈酒中反复浸泡搓洗,又将羊肠线也浸入酒中。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极其缓慢,仿佛在完成某种神圣又恐怖的仪式,额角已然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房遗玉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几乎要背过气去,苏锦儿紧紧握着她的手,给予她支撑,自己的手心却也满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