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工作就绪,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魏婉儿走到榻边,看着李承乾左臂上那厚厚的包扎,手抖得更加厉害。
李承乾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轻声道:“婉儿,无妨的,动手吧。”
魏婉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先是用干净的软布蘸取烈酒,对李承乾说道:“殿下,忍一忍。”
然后,魏婉儿身体颤抖着,开始小心翼翼地解开旧的包扎。
当那道狰狞外翻、皮肉颜色不甚健康、深处隐约可见森白骨骼的伤口,再次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时,尽管已有心理准备,魏婉儿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苏锦儿和房遗玉更是别过脸去,不忍直视。
烈酒触碰到伤口的那一刻,李承乾的身体猛地绷紧,牙关瞬间咬紧,额头上青筋暴起,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闷哼!
那是一种足以让人晕厥的剧痛!
魏婉儿的手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几乎拿不住手中的软布。
看着李承乾痛苦的模样,她的心也跟着抽搐起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继续……”
李承乾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因强忍痛楚而变形。
魏婉儿知道不能停下,否则殿下就要多受一次罪。
她狠狠心,用蘸满烈酒的软布,更加仔细地、却也更加快速地清理着伤口边缘的污血和之前的药痂。
每一下擦拭,都伴随着李承乾身体的剧烈颤抖和压抑的痛哼,汗水迅速浸湿了他的鬓发和寝衣。
这清理的过程,不过短短几十息,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魏婉儿终于停下,伤口呈现出相对干净的状态时,她自己的后背也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接下来,就是最骇人的缝合了。
魏婉儿拿起浸泡好的针,穿上羊肠线。
那细小的针在她指尖,仿佛有千斤重一般。
她看着李承乾左臂处那道裂开的皮肉,想象着针尖刺入、丝线穿过的场景,手僵在半空,无论如何也下不去第一针。
殿内静得可怕,只剩下窗外淅沥的雨声和李承乾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婉儿……”李承乾的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看准位置……快、准……一下便好……”
魏婉儿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时,眼中只剩下那片需要缝合的伤口,所有的恐惧、杂念都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专注。
她看准伤口一端相对完好的皮肉边缘,手腕稳定下来,屏住呼吸。
猛地刺下!
“呃......”李承乾的身体剧烈地一弹,又被他强行压下,喉咙里发出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
针尖穿透皮肉的感觉,通过指尖清晰地传到魏婉儿的大脑,那是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异样而恐怖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