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回到魏王府以后,李泰不仅变得沉默了,胃口也差了许多,就连夜里睡觉也不那么安稳,时常从梦中惊醒,醒来后就瞪着眼睛,望着屋顶发呆,直到天色微明。
李泰的这一切变化,都源于那场与崔敦礼的会谈。
崔敦礼的话,就像毒药一般,深深的扎进了李泰的心里。
“将朝廷制盐的技术告知世家、你将会得到世家的全力支持......”
这些话,不断的在李泰的脑海中回响着。
李泰何尝不知道这是大逆不道,是背叛父皇信任,是那朝廷的根本利益去做交易。
一旦事发,别说争夺储位,现在拥有的一切,甚至身家性命,都可能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父皇对待背叛者,尤其是损害朝廷利益的背叛者,绝不会手软的。
只是想想可能的下场,李泰就忍不住打冷颤,后背瞬间被汗水浸湿。
然而,崔敦礼描绘的景象,又不断的撩拨着李泰内心那一簇小火苗。
得到世家的鼎力支持,那将是何等庞大的力量。
皇祖父当年正是凭借着世家的支持,一路从太原打到长安,才建立了大唐帝国。
若是自己有了世家的支持,那就拥有了与东宫分庭抗礼,甚至取而代之的资本。
父皇现在扶持自己,那是有制衡太子的意思。
这种扶持是基于父皇的意志,随时都有可能收回。
如果有了世家的支持,那自己的地位将会变得更加稳固,未来也会更有保障。
李泰也想询问韦挺与杜楚客的意思,可又觉得这种事情不能让更多的人知晓,不然恐生事端。
在纠结了几天以后,李泰还是试探着询问了韦挺与杜楚客的意思,当然了问的很隐晦。
“韦先生,杜先生,你们说,这盐政改革,要推行下去,最难的是什么?”,李泰装作不经意地问。
韦挺想了想,答道:“殿下,最难的无非两点。一是让百姓真正享受到平价盐的实惠,这需要官营盐场产量跟得上,销售网络铺得开,监管得力。二是……让那些旧有的盐商及其背后势力,接受现实,平稳过渡。这第二点,往往比第一点更难,因为触动的是实实在在的利益,是无数人的钱袋子。”
杜楚客补充道:“尤其是那些大盐商,背后多有世家支撑。他们若强烈抵制,暗中使绊子,比如囤积居奇、制造谣言、甚至煽动罢市,会给新政带来很大麻烦。殿下如今负责协调安抚,这担子可不轻。”
李泰点点头,叹了口气:“是啊,安抚……谈何容易。朝廷要收利,他们要保利,天生就是矛盾的。若是……若是能有一种法子,既让朝廷得了利,又让他们不至于伤筋动骨,或许这改革,就能顺利许多?”
韦挺和杜楚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殿下这话,怎么听着有点……
向世家妥协的味道?
这不太像他一贯积极推动改革、想在陛
“殿下,”韦挺谨慎地说,“盐政改革,本就是利益重新划分。想让他们完全不伤筋动骨,恐怕……很难。朝廷能给出“特许经营”的出路,允许他们转型,已经是极大的宽容了。至于他们能保留多少利润,那要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以及……官营盐场的竞争力。”
“官营盐场的竞争力……”李泰喃喃重复了一句,眼神闪烁了一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