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挺和杜楚客心里都打了个突。
他们感觉魏王最近心事重重,似乎有些犹豫和摇摆。
但具体是为了什么,他们也猜不到,也不敢深问。
近些日子,李泰也试图从李世民那里寻找一些“暗示”或者“底气”。
他更加勤快地入宫汇报盐政进展,言辞更加恳切,努力表现出自己一心为公、勇于任事的样子。
他希望李世民能给他更多的信任,更多的支持,让他觉得自己的地位稳固,不需要去走那条危险的捷径。
李世民对他的表现基本是满意的。
看着李泰呈上来的盐场建设报告、章程草案,听着他条理清晰的汇报,李世民偶尔会点头赞许,说几句“用心了”、“考虑得周全”之类的话。
但也仅此而已。
李世民的态度一如既往的深沉难测,既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偏爱,也没有流露出对太子明显的冷落。
这种“平衡”的姿态,反而让李泰心里更加没底。
父皇到底是怎么想的?
是真的要扶持自己制衡太子,还是仅仅把自己当作一把推动改革的刀,用完了就可能放下?
如果自己不能展现出足够的“价值”和“力量”,会不会随时被替代?
这些疑虑,像毒虫一样啃噬着李泰的心,让他更加焦虑,也更加难以抗拒崔敦礼提出的那个“诱人”选项。
眼看河东盐场第一批精盐出坊在即,与世家“摊牌”的时刻也越来越近。
李泰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做出抉择。
是坚守臣子的本分,拒绝世家的要求,独自面对可能来自他们的反扑和来自父皇不确定的态度?
还是铤而走险,用一点点“技术泄露”换取强大的外援,赌一个更加辉煌的未来?
李泰整夜整夜地失眠,在王府空旷的庭院里踱步,看着天上寒冷的星子,觉得自己就像那寒星一样,孤独,无助,前途未卜。
贞观十二年的冬天,眼瞅着就要走到年尾了。
可长安城里,尤其是皇城内外,却感觉不到多少即将过年的喜庆和松懈。
空气里弥漫着的,是一种紧绷的、忙碌的、甚至有些焦躁的气息。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一年的年关好不好过,甚至未来几年的日子好不好过,都跟眼下朝廷正在折腾的两件大事息息相关—府兵制改革,还有盐政改革。
宣政殿的大朝会,几乎成了这两件事的专用讨论场。
每次上朝,龙椅上的皇帝李世民一开口,十有八九就是问这两件事的进展。
底下的文武百官,也早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不管是报喜的还是报忧的,是提建议的还是诉苦的,都铆足了劲要在皇帝面前表现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