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神通顿了顿,目光深远:“但咱们李氏一族,能打下这大唐江山,靠的不是某一个人,而是全族同心。一笔写不出两个李字,这话虽然俗了点,却是至理。咱们都是一家人,血脉相连的一家人。”
李承乾心中微动。
他忽然想起,自贞观十二年开始参与政务以来,自己确实与宗室疏远了许多。
每日不是在东宫批阅奏疏,就是听马周、于志宁、孔颖达、魏征等人讲学,或是去两仪殿向父皇请教。
偶有宗室宴饮,也无暇与这些叔伯深谈。
尤其是斩杀长乐王李幼良以后,自己与宗室之间的关系就越发疏远。
李神通继续道:“老臣府上虽简陋,但还能摆得下几桌酒席。若是殿下得空了,不妨来坐坐。也见见宗室里那些年轻一辈—您的堂兄弟、侄子们。他们中有些已入军中历练,有些在州县为官,还有些……整日游手好闲,需要殿下这般楷模来点拨点拨。”
这话说得巧妙,表达了亲近之意。
李承乾心中一暖,郑重躬身回礼:“王叔盛情,承乾岂敢推辞?只是近日春播、水利诸事繁杂,待承乾处理妥当,三日后必当登门拜访。”
“好,好,好!”李神通笑得眉眼舒展,“那咱们就说定了,三日后,老臣在府中恭候殿下。”
其余王爷也纷纷道:“届时臣等也定当赴宴,与殿下好好叙叙!”
又寒暄片刻,众人才各自散去。
李承乾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意。
这些叔伯,平日里或因政务、或因封地,与他交集不多。
但今日一事,却拉近了与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让自己真切感受到“家族”二字的分量。
陷入沉思中的李承乾,理了理情绪正欲转身回东宫,一个内侍匆匆从殿内小跑而来。
“殿下留步,”内侍躬身道,“陛下请殿下往两仪殿一叙。”
李承乾轻轻点头,迈步向着两仪殿而去。
两仪殿内,李世民已换下朝会时的冕服,着一身常服,站在窗前,不知看着什么景致。
“儿臣参见父皇。”李承乾入殿行礼。
“坐吧。”李世民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内侍吴言搬来绣墩,李承乾端坐,心中不免忐忑。
今日在朝堂上的爆发,虽是为保护妹妹们,但终究是咆哮大殿、威胁大臣,实属失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