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龄沉吟片刻,终于露出笑容:“殿下思虑周详,老臣佩服。如此一来,既全了宗室情面,又不会让无能之辈占据要职,可谓两全之法。”
魏征却面色忧虑,仍不放心:“只是殿下需谨记,这些宗室子弟入职后,定要加强监察。若有违法乱纪者,该惩处时绝不能手软。否则今日的安排,恐成明日之祸。”
“岳丈提醒的是,”李承乾郑重道,“我会命东宫属官暗中关注,定期向两位岳丈汇报。若有不当,立时处置。”
房玄龄拿起名册,开始逐一分析:“如此,臣先说说初步想法。李玫已在左武卫任职,可擢升为郎将。李景恒在鄯州政绩不错,可调回长安,任户部郎中。李晦在户部表现上佳,可晋升为侍郎……”
三人仔细商议,将三十七人一一安排妥当。
待方案初定,已是午后。
房玄龄与魏征告辞时,李承乾亲自送至殿门。
望着两位岳丈远去的背影,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有这等忠直能干的长辈辅佐,实乃幸事。
房玄龄、魏征离去不久,内侍王德海又来禀报:“殿下,吴王求见。”
李承乾一愣:“三弟?快请。”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已出现在殿门口。
吴王李恪,李世民第三子,生母是隋炀帝之女杨妃,故而他身上兼具李唐与隋杨两朝皇室血统。
今年二十有三,容貌俊美,文武双全,是诸皇子中除李承乾、李泰外最出色的一个。
只是不知为何,今日的李恪似乎有些不同往常。
他穿着一身素色常服,神色间带着几分落寞,进殿后郑重行了一礼:“臣弟参见太子殿下。”
“三弟何必多礼,”李承乾上前扶起他,仔细端详,“往日见你总是神采奕奕,今日神色似乎不对,可是有事?”
李恪苦笑一声:“臣弟……是来辞行的。”
“辞行?”李承乾大惑不解,“你不是在兵部挂职吗?要去何处?”
“安州,”李恪声音低沉,“父皇下旨,命我去安州封地,三日后启程。”
李承乾眉头紧皱:“这是为何?你在兵部任职好好的,为何突然要去封地?”
李恪在兵部挂了个员外郎的虚职,平日并不常去,但这是惯例—皇子在朝中挂职历练,成年后再就藩。
李恪今年二十三,虽说已经到了就藩的年纪,但之前杨妃舍不得去求李世民推迟就藩,故此李恪一直在长安城待着。
李恪叹了口气,在客座坐下:“实不相瞒,有人上了奏疏,说臣弟在兵部挂职,却从来不去应卯,整日游手好闲,有损朝廷体统。还说臣弟身为皇子,不以身作则,反而带头懈怠……”
“简直是荒唐!”李承乾拍案而起,“尚未就藩的皇子们大多都在六部挂职,哪个是天天去的?不过是个历练的名头罢了!这是谁上的奏疏?”
李恪神情低落:“奏疏是监察御史王仁所上,但背后是谁指使,臣弟不便猜测。只是父皇看了奏疏后,便召臣弟入宫,说“既然在长安无所事事,不如早些去封地,为朝廷镇守一方”。”
李恪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甘:“臣弟也曾辩解,说愿认真履职,每日去兵部应卯。可父皇说……说“既然有人弹劾,便是德行有亏,留在长安恐惹非议”。”
李承乾沉默了。
他明白父皇的考量。
李恪身份特殊,身负两朝血脉,本就敏感。
如今被人弹劾,若强行留在长安,反而会引来更多猜忌。
不如让他去封地,避避风头。
“四弟也是皇子,整日在文学馆与文人清谈,为何无人弹劾他游手好闲?”李承乾愤愤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