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笑得苦涩:“阿兄应该晓得,魏王有世家维护啊。那些御史言官,哪个敢触这个霉头?倒是臣弟,母族早已没落,在朝中无根无基,自然成了被人攻讦的靶子。”
这话说得凄凉,李承乾心中难受。
他走到李恪身边,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三弟,委屈你了。”
李恪抬头,眼中有些湿润:“阿兄,臣弟不怕去封地。安州虽远,但天高皇帝远,倒也自在。只是……只是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长安,何时才能再见到母妃,见到阿兄。”
李恪这话是真心的。
诸皇子中,李承乾虽为太子,却从未因身份看不起这个三弟。
反而在李恪受排挤时,多次出面维护。
这份兄弟情谊,李恪始终铭记于心。
李承乾沉吟片刻,忽然道:“三日后才走?既如此,今日阿兄为你饯行!”
李承乾唤来内侍王德海:“去告知太子妃,说孤今日晚些回宫,不必等用膳。再派人去请程处默、尉迟宝林,让他们着便衣在宫门处等候。”
王德海领命而去。
李恪惊讶:“阿兄,不影响你处理政务吗?”
“不影响的,人嘛,总要休息休息。”
李恪嘿嘿一笑道:“听闻西市有个胡人酒肆,要不咱们去哪儿?”
李承乾笑着应下。
一刻钟后,两辆不起眼的马车从东宫侧门悄然驶出,融入长安街市的车马人流中。
西市是长安城最繁华的所在。
时近黄昏,街上依然人流如织,各色店铺灯火通明,叫卖声、吆喝声、车马声交织成一片。
胡商、波斯人、大食人穿梭其间,异域风情浓郁。
醉仙楼位于西市东南角,是一座三层木楼,建筑风格融合了中原与西域特色。
门前挂着两串红灯笼,灯笼上绘着胡旋舞的图案。
还未进门,已能闻到里面飘出的烤肉香、酒香,以及隐约的胡琴声。
李承乾与李恪换了常服,扮作寻常富家公子模样。
程处默和尉迟宝林早已在二楼雅间等候,见二人到来,连忙起身。
“殿下!”程处默声音洪亮,刚喊出口就被李恪制止。
“今日只有兄弟,没有殿下,”李恪笑道,“叫阿兄便是。”
尉迟宝林轻哼道:“俺记得,你不比我大吧?”
李恪闻言哈哈大笑:“是比你小。”
程处默挠头说道:“你若是满饮三倍,俺与宝林今日便称呼你为阿兄。”
李恪端起酒碗满饮三次,“我等着呢。”
见状,尉迟宝林与程处默尴尬地称呼:“阿兄。”
如此闹剧以后,四人方才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