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顿了顿,继续分析:“僚人叛乱,固然可恨,但需究其根源。奏报中说“因不满新任汉官推行税赋、征发劳役过急,且与当地豪酋素有积怨”。此中可见,地方官吏施政或有不当,激化矛盾,亦是诱因。若一味强压,即便暂时平定,仇恨已深,他日恐再生变。故臣以为,军事镇压必不可少,以迅速恢复秩序,彰显国威。但同时,需选派干练大臣随军,战后妥善处理善后,惩办激起民变的贪酷之吏,安抚当地僚汉百姓,重新划定赋税劳役,使其合情合理。如此,方能既平眼前之乱,又绝长远之患。”
长孙无忌的这番言论,显然更加全面,考虑到了军事、政治、民生多个层面,体现了成熟政治家的眼光。
不少大臣点头表示赞同。
接着,中书令杨师道也出班奏道:“臣附议长孙公之言。此外,用兵之事,需慎选统帅。西南山林密布,瘴疠横行,非熟悉当地情势、善能用兵者不可。且大军远征,粮草转运乃是重中之重,需户部、兵部、沿途州县通力协作,方能保障无虞。”
门下省侍中岑文本补充道:“杨公所言极是。臣还想到,叛乱消息传出,周边州县必然恐慌。朝廷除派兵外,还应明发诏令,安抚周边,申明只惩祸首,不累无辜,以免波及扩大,造成更多动荡。”
几位重臣各抒己见,虽然侧重点不同,但总体上倾向于“剿抚并用”,先以军事手段迅速平定主要叛乱,再辅以政治手段善后安抚。
李世民听着众人的议论,怒火稍平,但眉头依旧紧锁,显然在权衡利弊。
他心中清楚,僚人之叛,绝非孤立事件,背后是中原王朝与边疆少数民族长期复杂的关系。
如何处置,关乎西南边疆未来数十年的稳定。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而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响起:“父皇!儿臣愿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魏王李泰从皇子班列中大步走出,来到殿中,朝着御座深深一揖,昂首道:“霸州僚贼猖狂,杀我大臣,屠我子民,儿臣闻之心痛,愤慨难平!儿臣虽不才,亦曾读兵书,晓大义。愿请兵符,率一旅之师,南下平叛,擒拿贼首,以慰向刺史及死难军民在天之灵,扬我大唐国威!”
李泰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情真意切,配合他俊朗的容貌和激动的神情,倒真有几分为国请缨、临危受命的意味。
一时间,殿中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有惊讶,有赞许,也有深思。
李世民看着这个一向以文采著称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波动。
李泰主动请战,出乎他的意料。
是真心想为国分忧?
还是想借此机会,染指军权,积累资本?
未等李世民开口,一个温和却有力的声音响起,是谏议大夫、兼任起居郎的褚遂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