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越来越密,越来越急,转眼间就成了瓢泼大雨。
段纶连忙挥手大喊:“快!快撤!让工匠们都上堤坝!别在河滩上待着!快!”
工匠们纷纷扔下手里的活计,往堤坝上跑。
李承乾几人也快步往堤坝上走。
等他们上了堤坝,回头再看,河滩上已是一片白茫茫的雨幕,方才还热火朝天的工地,转眼间就空无一人。
段纶站在堤坝上,任由雨水冲刷着他那身早已湿透的粗布短褐,望着河滩上的围堰、浮云架、石料堆,忧心忡忡:“这雨……可别下太久啊。围堰刚建好,根基还没稳,若是连着下几天,怕是要出问题。”
李承乾拍拍他的肩膀:“段尚书别急。这围堰是按汛期标准建的,一般的雨,撑得住。就算真有问题,雨停了再修就是。”
段纶点点头,却依旧愁眉不展。
苏定方牵过马来:“殿下,雨太大了,咱们先回去吧。等雨停了再来。”
李承乾翻身上马,向段纶拱了拱手:“段尚书保重,有事随时报东宫。”
段纶躬身相送。
马蹄声渐渐消失在雨幕中。
这场雨,一下就是三天。
第一天,长安城的百姓还在高兴。
毕竟百姓们觉得入夏以来一直干旱,这场雨来得正好,庄稼有救了。
孩子们光着脚在雨里跑来跑去,大人们站在屋檐下,笑眯眯地看着。
第二天,雨还在下。
有些处于低洼的街巷开始积水,低洼处已经没过了脚踝。
商贩们没法出摊,店铺门可罗雀。
有人开始发愁:这雨,什么时候才停?
第三天,雨势依旧。
长安城里,积水成渊。
朱雀大街上,水已经没过了车轮,行人只能趟水而过。
许多坊间的房屋进了水,百姓们忙着往外舀水,可舀出去一桶,又进来两桶。
太极宫里,地势较低的几处宫殿也开始积水,内侍宫女们拿着扫帚、水桶,忙得不可开交。
李世民站在两仪殿的廊下,望着庭院中那一片汪洋,眉头紧锁。
雨水从殿檐倾泻而下,在廊前形成一道水帘。
庭院里的花木被雨打得东倒西歪,池子里的水早已漫了出来,和庭院里的积水混成一片。
远处的宫墙在雨幕中朦朦胧胧,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