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名跟随了他五年的亲卫,此刻正哆哆嗦嗦地想要解下身上的甲胄。
“你也敢背叛老夫?!”
曹洪咆哮一声,手中的宝剑毫不犹豫地挥下。
“噗嗤!”
鲜血飞溅。
那名亲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半个脑袋便被削飞,红白之物溅了曹洪一身,也溅满了他那张狰狞扭曲的老脸。
“谁敢再言降者,杀无赦!杀无赦——!!!”
曹洪提着滴血的宝剑,在阵中疯狂地嘶吼着,像个厉鬼。
这一剑,确实起到了一点震慑作用。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亲卫们,被主帅的疯狂吓住了,一个个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瑟瑟发抖地向曹洪靠拢。
但也仅此而已了。
那些已经跪下的四千多名士兵,只是惊恐地向外挪了挪膝盖,离这个疯子远一点,却再也没有一个人愿意站起来拿起武器。
人心散了,队伍,彻底带不动了。
曹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在那数百名亲卫的簇拥下,环顾四周。
三万大军,如今只剩下这身边的一千余人。而在他们对面,是魏延那数万磨刀霍霍、如狼似虎的汉军主力。
“呵呵……呵呵呵……”
曹洪突然发出了一阵凄厉的惨笑。
既然跑不掉了。
既然必死无疑。
那身为大魏骠骑将军,身为太祖武皇帝的族弟,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有点尊严!绝不能像条狗一样被人随意屠戮!
“魏延——!!!”
曹洪猛地勒转马头,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向着百步之外的那个魔神,发出了一声怒吼。
“你我皆为一方主帅!今日之局,非战之罪,乃天亡我也!”
曹洪手中的宝剑遥指魏延,
“魏文长!你既自诩名将,可敢与老夫单打独斗,一决胜负?!”
“若老夫输了,项上人头双手奉上!若老夫侥幸胜个一招半式,你便放我身后这些弟兄一条生路!让他们回北方去!”
“你……可敢应战?!”
激将法。
这是曹洪最后的底牌,也是他最后的遮羞布。
他在赌魏延身为武将的傲气,赌魏延想要在两军阵前显露武勇的虚荣心。
只要魏延答应单挑,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要拼死一搏,拉个垫背的,或者是为这必死的结局,画上一个悲壮的句号。
战场,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曹洪身上,转移到了那匹乌骓马上的身影。
那些跪在地上的魏兵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那一千多名死忠亲卫更是握紧了兵器,屏住了呼吸。
魏延会答应吗?
在三国的战场上,斗将虽已不复当年吕布之勇,但也并非罕见。
尤其是魏延这种自视甚高的猛将,平日里最恨别人看不起他,面对这种指名道姓的挑战,按理说……
“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众人的猜想。
魏延坐在马上,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
他歪着脑袋,先是一愣,仿佛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话语,紧接着,那张紫红色的脸庞上,绽放出了一个极度夸张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