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戴陵。
那个带着他的兵符,带着那个所谓的“蜀国证人”,信誓旦旦要去迎接司马懿的戴陵。
“他会回来吗?”
一个阴冷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郭淮猛地抬起头,看向空荡荡的书房门口,草木皆兵。
他是郭淮,生性多疑,这是他在尔虞我诈的官场和凶险万分的战场上活下来的本钱。
可如今,这种天性却成了折磨他最狠的刑具。
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一个外人身上。
戴陵临走时那决绝的眼神,那拍在桌案上的兵符,那句“愿押上一切”的誓言,此刻在他脑海中一遍遍回放。
理智告诉他,戴陵没有理由骗他。那是司马懿的心腹,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可是……
万一呢?
万一戴陵半路跑了呢?万一司马懿根本没来呢?万一这一切从头到尾就是个局呢?
这种念头一旦滋生,就像是雨后的野草,根本无法遏制。
“来人!”
郭淮突然对着门外厉声喝道。
书房的门被推开,一名身穿黑衣、精明干练的斥候统领快步走了进来,单膝跪地:“大人!”
“安西将军府那边,有什么动静?”郭淮的声音紧绷。
斥候统领低着头,快速汇报道:“回禀大人,属下已派出最精锐的弟兄,在将军府四周布下了天罗地网。这半个时辰内,府内……一切如常。”
“如常?”
郭淮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狐疑,“怎么个如常法?”
“夏侯将军似乎……似乎正在宴饮。”
斥候统领迟疑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府中传出丝竹管弦之声,还有歌姬的唱曲声。据内线回报,夏侯将军今晚叫了十几个舞姬作陪,正在……正在借酒浇愁,大骂……”
“骂什么?”郭淮追问。
“骂……骂大人您是……是养不熟的白眼狼,骂朝廷不公,骂……骂司马大都督是乱臣贼子。”斥候统领的声音越来越小。
“哼!”
郭淮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骂?
骂得好!
若是夏侯楙此时安安静静,或者在府中密谋策划,那他反而要担心。
如今这般肆无忌惮地谩骂、享乐,反倒像是个没脑子的纨绔子弟该有的反应。
但这并不能让他彻底放心。
“不要被表象骗了。”
郭淮站起身,走到斥候统领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夏侯楙虽然是个草包,但他身边未必没有高人。曹洪那三万大军不明不白,这长安城里,指不定还藏着多少双眼睛。”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森然:
“传令下去,把盯梢的人手再加一倍!尤其是将军府的后门、侧门,还有那个用来倒夜香的角门,都给我盯死了!哪怕是一条狗钻出来,也要给我抓起来查验公母!”
“还有!”
郭淮眼中杀机毕露,“通知虎贲卫的一营和二营,全副武装,在将军府外两条街的地方待命。一旦将军府有异动,或者有人试图冲卡……”
他做了一个狠狠下切的手势:
“格杀勿论!先斩后奏!”
……